议事完毕,众将散去,蒯越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襄阳的城墙轮廓,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蔡瑁、蒯良他们心思活泛,也知道世家大族都在给自己留后路。
他不怪他们。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他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
主公把襄阳托付给他,他便与城共存亡。
至于蒯家,有兄长蒯良在,“兄长,对不住了。”蒯越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消散在寒风里。
他走出营帐,翻身上马,往城头巡去。
夜色正浓,寒风卷着碎石子打在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城墙上的士兵缩在女墙后面,看到他过来,才勉强直起身行礼,脸上满是麻木和疲惫。
蒯越查看了城墙的情况,不时安慰一下值守的士卒。
待到巡完最后一段城墙,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照着斑驳的城墙,也照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孤城。
蒯越站在西门城楼上,望着城外连绵的益州军营寨,眼神坚定。
来吧。
他等着。
就算城必破,他也要让乐进知道,襄阳城不是那么好拿的。
……
入夜后,风更紧了,卷着细沙打在城砖上,沙沙作响,恰好掩住了绳索摩擦的声响。
蔡中一身黑色短打,腰上系着拇指粗的麻绳,怀里紧紧揣着蔡瑁的亲笔信和半块青玉佩。
那是战前荀攸留下的信物。
早早预料到如今局面的荀攸自然要给蔡瑁等人一个定心丸。
蔡中是蔡瑁的远房侄儿,从小在蔡家长大,嘴严手脚利落,是做密使的不二人选。
“叔父,我下去了。”蔡中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紧绷。
“小心。”蔡瑁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见了乐进,姿态放低些,别摆世家架子。就说我们愿献西门,只求保全族人性命,其余一概不问。记住,我们不是谈条件,是求一条活路。”
“侄儿明白。”
蔡中咬了咬牙,抓着麻绳,踩着城砖的缝隙,一点点往下坠。
落地后,他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巡逻的岗哨,朝着益州军的营寨摸去。
城外的旷野静得吓人,只有营寨方向隐隐有火光晃动,偶尔传来几声巡夜的梆子声。
蔡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草里,心怦怦直跳,生怕被巡逻兵当成探子一箭射死。
刚走了约莫半里地,忽听一声低喝:“什么人?站住!”
几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来,长矛直指他的胸口,寒芒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蔡中连忙举起手,连声说道:“别动手!别动手!我是襄阳城里来的,奉蔡将军之命,有要事求见乐进将军!烦请各位通禀一声!”
带队的队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布衣短打,不像当兵的,身上也没带兵器,便沉声道:“搜!”
两个士兵上前,麻利地搜了他的身,搜出了那封信和半块玉佩。
“带走。敢耍花招,就地格杀。”
“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