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传下,士卒们立刻分成小队,沿着大街小巷清剿残兵。
挨家挨户地搜,巷子里、院墙上、柴房里,但凡藏着的守军,要么投降,要么被斩杀。
喊杀声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的惨叫和喝骂声。
魏延靠在街边的石墩上,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眼左臂的伤口。
刀口不浅,翻着皮肉,血还在往外渗。
他随手掏出腰间的药物一抹,扯下腰带夹层内的绷带,咬着牙缠紧,勒得伤口一阵抽疼。
“将军,您没事吧?”陈安跑过来,见他胳膊上全是血,吓了一跳。
“死不了,伤口已经处理了。”魏延摆摆手,声音沙哑。
“清点伤亡了吗?”
陈安脸色沉了下来:“初步点了一下,战死一百八十七人,重伤两百多,轻伤更多。大多是刀伤,只有皮甲,没有铠甲,很难挡住。”
魏延心里咯噔一下。
比预想的伤亡大。
五千人入城,这才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折了近四百人。
偷袭的代价果然惨重。
“重伤的抬去南边的大宅,让医护兵尽快医治。轻伤的自行处理,接着布防。”
魏延定了定神,站起身,“走,去县衙。”
县衙在北街,离内城不远,是外城最规整的宅院,正好用来做临时帅府。
一行人往县衙走,沿途的街道狼藉不堪。
到了县衙,县衙的小吏早就吓得躲起来了,只有个老门房战战兢兢的跪在门口。
魏延没难为他,让他带路去了库房。
看到库房内残留的两百套铠甲,魏延眼睛顿时一亮。
虽然都是些旧铠,款式简陋、用料粗糙,甚至还有不少破损。换作在刘璋军中时,这些垃圾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有总比没有强。
在眼下,这两百套旧铠甲,可谓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魏延当即下令:“把库里的甲胄都搬出来,没问题的先给城头守兵和精锐换上。”
“还有我们杀掉和俘虏的那些兵卒身上的铠甲,也扒下来,找城里的皮匠、铁匠,连夜修补。能补多少补多少,甲片松了就钉牢,裂口就用生牛皮缝上。”
“喏!”陈安立刻招呼亲兵动手搬甲。
魏延又找到粮草账册,随手翻了翻,眉头微不可察的松了松。
外城府库存粮八千石,粗布三百匹,生铁两万斤,箭矢五万支,滚石檑木各两千余件。不算多,撑上两三个月没问题,前提是别打太惨烈的消耗战。
“将军,县衙签押房找到了几个小吏,都吓得躲在档案架后面,要不要带过来?”亲兵进来禀报。
“带过来。”魏延把账册放回架上,转身出了库房。
院里的青石板上,三个穿着皂衣的小吏缩成一团,头埋得低低的,浑身发抖。
他们都是本地的县吏,孙策破城时没来得及跑,没想到这么快又被魏延控制了县衙。
魏延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抬起头来。”
三人颤巍巍抬头,脸上满是惊惧。
“我乃牙门将军魏延,奉主公之命取合肥。”魏延缓声道。
“你们若是愿意留任,照常办差,官升一级,俸禄照发。”
“只要助我渡过此关,将来我保举你们,少说一个县令之职,能力出众者便是为郡守也未尝不可。”
“若是不愿留,我也不拦着,现在就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