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看出了魏延的心思,思索片刻后,犹豫道:“将军,出发前荀攸军师反复叮嘱,此行首要在守城,不在歼敌。”
“合肥的价值,是钉在淮南的一颗钉子,不是吞掉孙策的陷阱。依末将之见,与其等着孙策来,不如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一直这么拖着,终究不保险。万一到时真的玩大了,就麻烦了。”
魏延眉头微皱,他听的出陈安的意思。
目光微沉,定定的看向内城方向,魏延深深的叹了口气。
“罢了。”
他不得不承认陈安说得有道理。
更关键的是,他更清楚荀攸的战略计划。
且不说他等到孙策主力抵达再出手的风险问题,即便那时的他赢了,于刘璋一方而言,也未必是件好事。
“你说得对。”沉默了半晌,魏延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却更多了几分沉稳。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眼前的敌人给解决了吧,也算给孙策一个警告。”
“将军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陈安眼前一亮。
“今夜!”
“末将这就去安排!”陈安抱拳领命,兴奋道。
他和魏延的性格完全不同,更倾向于稳扎稳打,这也是他能够担任魏延副将的主要原因。
陈安快步离去,魏延独自一人看着墙上的舆图,轻轻的叹了口气。
“功不功的,先把城守住再说。”魏延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终究是从底层爬上来的,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荀攸愿意给他这个独当一面的机会,他不能因为一时贪功砸了。
“十天,也太小看我魏延了。”
“只可惜,主公太强,没有给我力挽狂澜的机会。否则在此地守个三个月,方显我的才能。”
……
暮色渐渐笼罩了合肥城,各营士卒按照吩咐,悄悄整理着武器装备。
内城的城头,陈武也正望着城外的方向。
西南方隐约有火光闪动,那是孙河的营寨。他已经三天没收到城外的消息了,只知道援军到了,却始终没见到足够有力的攻势。
“将军,您说孙将军什么时候会大举攻城?”身旁的校尉低声问道。
陈武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一团:“不好说。魏延此人狡猾得很,外城守得滴水不漏。咱们先守好内城,等主公大军回师,里外夹击,必破此贼。”
他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没底。
内城只有两口深井,存粮也撑不了一月。再这么困下去,不用等主公回师,自己先撑不住了。
三更天刚到,合肥西城外的密林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梆子声。
紧接着,无数支带着火星的箭矢从林中呼啸而出,密密麻麻落在孙河大营南侧的营栅上。
干燥的木栅遇火即燃,风助火势,很快便映红了半边夜空。
“敌袭!”
“有贼军劫营!”
营寨里瞬间炸了锅。
士卒们从睡梦中惊醒,慌慌张张地去摸身旁的刀枪,不少人连甲胄都没穿齐就往外冲。
孙河披着重甲从帅帐里冲出来时,正撞见一队士卒乱哄哄的往后退,当即厉声喝道:“慌什么!敌军人数不多,盾手列阵!弩手还击!”
看着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敌人,孙河虽然有些慌乱,但心中还算有底。
毕竟合肥城中的守军“不多”,此次偷袭最多是虎头蛇尾罢了,估摸也就三五百人,根本掀不起大浪。
“传令左营、后营按兵不动,前营盾手推进,把他们逼回林子里去!”孙河拔出佩剑,指着火起的方向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