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菊尚在喃喃自语。
扎措看到了，冲桑巴摇摇头。
众人都是一个眼神。
这个新来的，看样子不顶用啊。
虽然他们巡山队没打死过几个盗猎者，但死人还是见过不少的——盗猎者黑吃黑是很常见的。
尤其是现在藏羚羊数量已经越来越少的情况下。
一张藏羚羊皮，就是80美元！
而盗猎者进入无人区，很少空手而归，基本都是一两百张皮子起步。
一百张，那就是八千美元！
将近六万元人民币！
在外面辛苦工作，几年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真就是应了那句台词：风险是大了点，但利润很高！
不过利润再高，对这个盗猎者来说也没用了。
到了公安局，接待他们的是局长史隆。
“死了四个人？你们这次收获不小啊！”局长史隆看了眼那个盗猎者，对多杰说道。
多杰长出一口气道：“这次也是巧合。如果不是秦安刚好追账跟我们一起进去了，我们要么抓不到人，要么就得死人。”
“秦安？”史隆疑惑地看了眼秦安。
“我干弟弟。”多杰主动开口，拉秦安来到身前：“他是体校射击队的。当时我们跟盗猎分子交火，你也知道我们的枪法都一般，枪也跟对方没法比，还好秦安出手，杀了四个盗猎者，这才给我们解了围，剩下那个也不敢反抗了。”
虽然这一路上多杰都没给秦安什么好脸色，但这番话倒是给秦安铺垫得很好，秦安也就顺势解释了一下。
“多杰阿哥把我说的太厉害，我现在还在后怕呢。要不是巡山队员们都在，我是绝对不敢开枪的。我在体校练射击，都是打靶子。当时那个情况，我看他们都打不中人，那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那里，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史隆惊愕地望着秦安道：“你是说，四个盗猎者全是你杀的？”
“对。”秦安笑了笑：“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杀的不只是盗猎者，还是对我们开枪的暴徒，不算见义勇为，也算是紧急避险了。是吧史局长？”
史隆深深地看了眼秦安，最终开口道：“一次杀了四个人，你得录个笔录，还原一下事情经过。多杰县长，这个……”
“我理解，不过我刚才说了，秦安是帮了巡山队的，史局长别把他当坏人看就好。”
多杰不认为秦安杀盗猎者有问题，他对秦安不满的，只是秦安进入无人区会有危险而已。
“这个我明白。”
史隆旋即看向秦安，秦安非常配合的跟着他去了公安局。
录笔录的时候，史隆主动来看了一眼，发现秦安对答如流，目光中不由得带上一抹沉重。
陈设简单的办公室中，审讯的警察站在史隆身旁道：“局长，那个盗猎的挺配合，按照目前的口供来看，秦安确实没什么问题。他开枪的时候基本都是反击，盗猎者停止开枪之后，他也就没有再开枪，只是打爆了盗猎分子的车胎。”
史隆抬头沉声说道：“有多杰队长担保，我当然知道没什么问题，我就是想不通，那个秦安大学还没上完，杀了四个人，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的？”
审讯的警察倒是没纠结，笑着说道：“刚才问话的时候，秦安都是把那些人称作暴徒，我看，这是个嫉恶如仇的小伙子，杀坏人，当然没什么心理负担了。更何况，人家是体校射击队的，心态肯定比普通人稳。”
史隆倒是反应过来，自己因为秦安杀了四个人，下意识的往坏处想了——主要是平时巡山队杀不了几个盗猎分子。
甚至抓都没抓到几个！
不过这个说法不太准确。
应该说，巡山队很少杀死并抓到枪手！
枪手，才是一个盗猎组织的核心。
至于那些帮着剥羊皮的，巡山队倒是抓过不少。
“那个盗猎的立案侦查，后面交检察院，至于秦安……明天早上再让他走，你跟他多说说这件事的严重性，但凡他杀那个枪手头子的时候，人家没开枪，他就有可能构成犯罪的。”史隆想了想说道。
“可是……”
“怎么了？”史隆皱眉问道。
“多杰县长还在外面等着呢。”
“嗯？”
史隆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巡山队的吉普车在院子门口停着。
一个小时后，史隆陪着秦安走了出来。
“没出什么问题吧？”多杰问道。
史隆当即笑道：“能有什么问——”
“问你话呢。”多杰瞅着秦安道。
“呃——”史隆的笑容戛然而止。
秦安心中忍不住一乐，多杰路上跟他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到了县上，倒是挺护短。
他摇摇头道：“没什么问题，公安的同志都很友好，史局长还叮嘱我以后少去无人区，免得出事呢。”
史隆听到秦安这么说，看向秦安的目光倒是温和了一些。
“是啊，这次秦安虽然干的是好事，但程序上要是出点儿差错，那就是防卫过当，要坐牢的。”史隆对多杰道：“多杰县长以后要多上点心，你们巡山队的人杀盗猎分子还好解释，但让普通人掺和进去还死了人，我是没法交代的。”
多杰瞥了史隆一眼，冷哼道：“这次缴获的枪，你打算给我们留几支？”
史隆张了张嘴，讪讪道：“缴获的枪支是要统一销毁的，你别为难我嘛……”
多杰打断道：“你但凡给巡山队多派几把枪，秦安至于出手帮忙吗？秦安受了惊吓不说，还帮了我们巡山队这么大忙，结果被你拉进去审问这么久，是我为难你，还是你为难我们呢？”
史隆不敢再跟多杰说话，讪笑着含糊两句，结果多杰又质问他，为什么要给巡山队派个女警察来，史隆看多杰满是怨气，不想再接茬，赶忙抽身走了。
他一走，秦安看着多杰忍不住笑了。
多杰还在气头上，白了秦安一眼，“笑啥？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以后好好开你的补给站，别给自己找事。”
“明白，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巡山队走巡山队的独木桥，互不干涉。”秦安笑道。
多杰没好气地道：“你跟史局长怎么不敢这么说话呢？”
“不是不敢，因为咱们是自己人，才好开玩笑的。”
秦安微笑道：“我们走了这一趟下来，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是不是？”
多杰看着秦安沉默许久，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进巡山队，对我来说是好事，但我不能——”
“不用说了，我懂的。”秦安笑道：“走吧，先带我去趟补给站拿点儿吃的，我们回美僧村吃顿好的。”
多杰笑了笑，“不要钱吧？”
秦安瞅了一眼多杰，“你也会讲笑话了。”
一出无人区，多杰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没有了那种紧绷，说话也更像“活人”。
补给站这边没什么新鲜蔬菜，番茄罐头之类的倒是备了一些。
秦安其实不怎么会做菜，但那要看和谁比。
反正做了一份水煮牛肉一份番茄炒蛋，吃的巡山队众人纷纷大呼过瘾。
“要是秦安留在巡山队，我们以后就不用去康卓玛家吃饭了。”扎措憨笑着说道。
然而话音刚落，原本热闹的氛围顿时一静。
扎措注意到多杰严厉的目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紧跟着打了个嗝。
多杰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飘起，熏得多杰微微眯起眼睛。
“你真杀了四个人？”白菊坐在秦安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刚才大家不都讲了的吗？”秦安乜了一眼白菊。
白菊抿嘴看了秦安两眼，“可是，你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杀四个人的样子。”
“你觉得杀过人是什么样子？”秦安问道。
“眼睛里得有杀气吧？像这样……”
白菊模仿着课堂上看过的通缉犯照片，眼睛往上翻着，露出大片的眼白。
“你这倒像是犯病了。”秦安忍俊不禁道。
“怎么说话呢？”
说话间，白菊一巴掌拍向秦安的胳膊。
秦安随手抓住，“别动手动脚的。”
白菊却跟秦安较上了劲，手臂挣扎着，死活要拍秦安一巴掌。
然而秦安的手纹丝未动，只像看小孩子闹别扭一样看着她。
白菊泄了气：“你到底是射击队的还是举重队的？力气这么大？”
秦安松开了白菊，调笑道：“不是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吗？这就放弃了？”
一句话，就撩拨得白菊又来劲了，要跟秦安掰手腕。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