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看着秦安疑惑的脸颊,丰润的嘴唇不由得高高撅起。
玛治县民风淳朴,偏偏又没有草原的广阔浪漫,导致在县城里她唯一能聊得来的男孩子,就只有秦安。
结果昨天白菊回家告诉她,秦安昨天就从博拉木拉回来了。
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她?
白芍打定主意要让秦安也急一急,于是拿起刚才丁卓喜送她的,那张粉红色的信纸。
“阿喜邀请我晚上吃饭,结果还没说好在哪里吃饭,就被你吓跑了。”白芍摇头晃脑地道:“你不也认识他吗?应该知道人家老爸多有钱吧?”
“县里就一家饭店,还能在哪儿吃?不过,你答应他了?”
秦安伸手去拿那张邀请白芍共进晚餐的信纸。
白芍连忙抬手躲过,偏过头丢给秦安一张弧线光滑的侧脸。
“本来是打算去的,但是你给人家这么吓了一遭,说不定他连带着对我也有意见了,emmm……我得考虑考虑。哎,你觉得我要不要去?”
在白芍的注视下,秦安淡淡笑道:“我的想法对你这么重要吗?”
白芍微微一怔,心中暗恼不已。
她刚才的问题,自以为够高明了。
不管秦安怎么回答,她都能掌握主动。
结果秦安反手就抛给她一个更刁钻的问题。
这怎么回答?
“你……你就不能直接说你怎么想的吗?”白芍白皙的脸上,带着些许不满道。
“那你是想让我同意,还是不想让我同意呢?”
秦安在白芍故意说丁卓喜家有钱的时候,就知道白芍在跟他玩“聊斋”了。
毕竟白芍不是嫌贫爱富的那种人。
明白这一点后,秦安倒是起了一丝玩心。
对玛治县其他小伙子,乃至那个身为富二代却表现得很屌丝的丁卓喜,白芍的手段足够拿捏他们。
但对秦安而言,白芍这些小伎俩跟明牌没什么区别。
随便一句回应,就足够白芍头脑风暴半天了。
果然,听到秦安的话,白芍顿时蹙起眉头,两只水灵的大眼睛微微颤动,竭力思索着该怎么回答。
想让秦安不同意这种话,自然是不能说的。
那岂不是承认她在乎甚至喜欢秦安了吗?
她可是正经上过大学的女人,工作也体面,自然不能就这么暴露自己的感情。
可是说希望秦安同意,她又担心玩脱。
沉吟片刻,白芍故作深沉地道:“听说丁董对你们巡山队挺支持的,阿喜既然主动邀请我了,不去也不太礼貌,还是去吧?”
“你考虑的倒是周全,想好了?”秦安笑着道。
“呃……”
看到秦安轻描淡写的样子,白芍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本来她还以为,秦安起码会着急一下呢。
现在这样,是不是说明,秦安对她根本没有那种意思?
“嗯,你今天不是要去我家吃饭吗?你跟我妈说一声,我晚点再回去。”白芍有些失落瞥向一边说道。
秦安的嘴角,不由得翘起一丝弧度。
白芍这种傲娇到死的样子,在玛治县这种地方,着实少见。
说养眼的话,貌似有点将他的快乐建立在白芍的痛苦上,但秦安确实很喜欢白芍这幅口不对心的拧巴样子。
白芍眼瞅着秦安一直坐在柜台前面还不走,不由得说道:“你还有事吗?”
“当然。”
“办业务吗?”白芍心情很不好,有气无力的问道。
“等你下班。”秦安笑着道。
“嗯?”白芍呆愣的望着秦安。
看着白芍一脸茫然的样子,秦安笑道:“你要是喜欢阿喜,那你尽管赴约,但要是为了巡山队,那还不如跟我一起回家吃饭呢。”
白芍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压着嘴角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阿喜?说不定我们接触一下就——”
正说着,秦安忽然站起身。
白芍以为秦安要走,顿时紧张的站了起来。
然而秦安却并未离开,而是来到旁边的柜台,跟白芍的同事道:“阿姐,距离下班也不远了,可以麻烦你帮白芍顶会儿班吗?我们约好了晚上吃饭。”
同事一直在旁边偷听两人的谈话。
听到秦安这么说,忙不迭点头道:“好啊,反正这会儿也不会有人来办业务了,早点几刻钟没关系的。”
刚才她可是听到了,秦安貌似杀了十几个盗猎分子。
对秦安本就有些畏惧,更何况秦安说话如此礼貌,哪里能拒绝?
秦安随手上衣口袋掏了一下,手中多了两袋麦丽素,从柜台下面塞过去:“辛苦了。”
“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零食?我们平时下班也没有严格准点的……”
一点小零食在别的地方不算什么,顶多是个礼貌,但在玛治县还是够用的,自己不吃带回去给孩子吃也好啊。
女同事推辞几句,手上倒是收下了。
回头看向一脸惊讶的白芍,女同事催促道:“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快去换衣服啊白芍,别让秦总等着急了。”
秦安原本的称呼,一般都是秦老板,等到成立牧业公司,大家都开始叫起秦总来。
这个叫法让白芍如梦初醒,看了眼含笑望着这边的秦安,白芍下意识地低头,不敢与秦安对视,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个娇美的弧度。
穿上外套来到银行门口,秦安已经坐上了摩托车,冲她笑道:“过段时间我需要买辆吉普车用,否则牧业公司的生意不方便谈。到时候,就不必让你跟着吹风了。”
“摩托车就很好了,我们家什么交通工具都没有呢还。”白芍说着走了过来,却完全忽略了,秦安貌似没有理由天天载着她,更没理由和她说这样的话。
坐上摩托车,白芍目光扫过秦安后背的夹克,犹豫着将两只小手搭在秦安肩头。
秦安偏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坐好了?”
“好了——哎!”
刚应了声好,摩托车猛地起步,白芍的身体因为惯性而往后仰去,她赶忙抱住秦安的腰。
“你干嘛?差点给我摔了!”白芍噘嘴道。
“你不是坐好了的吗?”秦安反问道。
白芍嗔怪地白了秦安一眼,“赶紧走吧!”
秦安看到白芍双手依旧在自己小腹前交叉,眉梢上扬,当即扭动油门朝着白芍家驶去。
摩托车的晃动中,白芍看着秦安挺拔的后背,有心想靠上去。
但想到今天全程被秦安“调戏”的手足无措,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还没原谅秦安回到县里,却不第一时间告诉她的事情呢!
风儿朝着两边吹去,白芍搂着秦安的腰,嘴角始终压不下去。
“秦安哥。”摩托车刚到白家门口,白芨就快步走出来迎接。
秦安拨下脚撑,看了眼白芨裂口的嘴巴,“你出来干什么?这次你也受了伤,在家好好休息啊。”
白芨之前对秦安的一切不满,早就随着卓远湖畔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枪战消散,此时屁颠屁颠的上前道:“我没事。那点小伤不算什么。”
白芍按着秦安肩膀下了摩托,狐疑的望着秦安道:“你怎么知道白芨受伤了?”
秦安眼看白芨一脸紧张,知道白芨没跟家里人说他去无人区当“卧底”的事,于是随口道:“他嘴上的口子我又不是看不到。”
白芍倒是没有追问下去,埋怨几句白芨不懂事之类的话后,便跟着秦安一起进了院子。
张勤勤正在外面的灶台上忙活,注意到秦安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奶糖、橘子粉之类的东西,不由得责怪道:“来我这儿吃饭还带什么东西?巡山队其他人来的时候,可没你这么见外。”
秦安将袋子递给白芨,让他冲两杯果汁,随后才对张勤勤道:“其他人那是手上没钱,所以想带东西来也没辙。我既然不缺钱,当然不能失了礼数。”
张勤勤嘴上责怪,心里是很受用的,摇头道:“你跟我们这儿的人是不一样,说话做事都文绉绉的。”
秦安晒然一笑,去了张勤勤旁边陪她聊天。
张勤勤告诉秦安,这次叫他来,主要是谈白菊的事情。
秦安打量了张勤勤一眼,看到她一副释然的表情,心中已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半个小时后,菜都做好了,白菊也刚好踩着点回来。
洗完手之后,白菊当即来到桌边坐下。
“我听白菊说,你和巡山队这次进山,抓了不少打羊的坏人?”张勤勤喝了口果汁之后,饶有兴趣的问道。
“刚好在卓源湖那块儿碰上了,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秦安点点头道。
“抓了多少人?方便说吗?”
“杀了十来个枪手,抓了十来个打杂的,就是可惜没抓到老板,那个团伙短期内,应该是干不成什么事儿了。”秦安笑着说道。
“光杀就杀了十几个?”张勤勤愕然望着秦安。
“对,我大学是学射击的,那些打羊的要是直接跑我不一定能追上,但面对面交火,他们不是我的对手。”秦安点头道。
白芨这时与有荣焉的抬起头,恨不得现在就告诉张勤勤,他也有参与。
不过他心里倒是有数,要是他真敢说这个话,迎接他的肯定不是赞誉,而是训斥。
“难怪多杰会同意你进入巡山队,之前我听白菊说,巡山队平时碰到枪手,基本都打不到人的。”
张勤勤微微摇头,毫不含蓄的说道:“你这第一次跟着进山就做出这么大的成绩,人家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这做生意也厉害,抓盗猎分子也厉害,待在玛治县真是屈才啊。”
秦安笑道:“之前不是说过吗?保护博拉木拉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情,怎么算屈才?”
张勤勤微微一愣,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是。”
顿了顿,张勤勤看向了白菊。
白菊回来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看到秦安给白芍的零食,也没抢着吃。
此时注意到张勤勤的目光,当即开口道:“秦安,我打算回巡山队了。今天下班之前,我已经跟我们局长说过了。”
秦安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刚才听张勤勤说,这个饭局是白菊组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了会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