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本来正喝着果汁,闻言顿时放下杯子:“白菊,你又发什么神经?非得去巡山队风吹日晒的,你才舒服是吧?”
白菊扬起脸,无比坚定地说道:“巡山队做的事情这么重要,我怎么能做逃兵?而且我已经知道,之前多杰为什么不让我进山了。”
秦安却没有问白菊她找到的原因是什么,反而看了眼张勤勤,“张院长同意了?”
张勤勤点了点头:“多杰都能允许你进山,我也不能太自私。白菊是警校毕业的,应该能帮上巡山队的忙。”
沉吟片刻,秦安问道:“你问过多杰阿哥的意见了吗?”
“还没有,我跟白菊都是想,先征求你的意见。你做事踏实,甚至在巡山队的事业上,比多杰了解的还要深刻。要是多杰以前就告诉我,巡山队做的事情这么有意义,我是不会拦着白菊的。”张勤勤认真地说道。
秦安看了眼一脸坚定的白菊。
这时白芍赶忙开口道:“秦安,你别答应,白菊她这就是一时冲动!”
“姐!”白菊不满地看向白芍。
白芍瞪了回去:“你刚才没听到秦安说吗?他们进山是要枪战的!万一你出了什么事……”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既然这么选择了,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白菊倔强地说道。
白芍第一次看到白菊这么认真的表情,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看向秦安,希望他能劝阻白菊。
秦安对白菊的性格十分了解,既然她打定主意要回巡山队,拦是拦不住的。
而且有着张勤勤的同意,多杰也不会再抗拒什么。
因此,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会跟多杰阿哥说的。不过到时候你能不能跟着进山,需要再商量。”
“只要能回巡山队,哪怕一直给你们洗衣服做饭,我也认!”白菊脸上一喜,连忙表态道。
看到白菊这么斗志昂扬,秦安也没有多说什么。
吃过饭后,秦安刚提出告辞,白芨和白芍同时起身道:“我送你。”
二人对视一眼。
“我有话跟秦安说。”
“我有话跟秦安哥说。”
秦安见状不由得一笑。
真不愧是亲姐弟。
张勤勤本来也要起身送秦安出去,打算让秦安日后稍微照顾一下白菊,结果见儿女争抢着要送秦安出门,无奈的道:“今天这顿饭,真让你们搞的好像是鸿门宴一样。”
秦安倒是没在意这个。
虽然他对白菊离开巡山队乐见其成,但那是因为之前白菊与巡山队的关系,要比他要深厚。
经过这次收获巨大的正式巡山后,巡山队众人已经彻底认可了他的能力,多杰也不例外。
所以往后,哪怕白菊会跟他有不同意见,巡山队也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有了这个前提在,白菊再去巡山队,倒也无伤大雅。
到了院子外面,白芍率先跟秦安低声说了她的要求。
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白菊去博拉木拉。
秦安笑着摇摇头道:“她既然非要来,自然要发挥她的专业能力,否则,你真以为巡山队现在缺洗衣做饭的保姆吗?”
白芍没想到秦安会拒绝,诧异片刻后,有些生气道:“秦安!白菊胡闹,你也跟着胡闹是吧?无人区那么危险,她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秦安冷冷的看了白芍一眼道:“无人区对女人危险,对男人就不危险了?这话,你要不要跟扎措、跟贺清源他们再说一遍?”
白芍注意到秦安的脸色,气势顿时一降。
“可她是我妹妹,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你让我们家怎么办?”
“你们家怎么办?呵呵。”
秦安对白芍印象其实很不错,但她此刻所表达的意思,着实让秦安非常不喜,
他盯着白芍,语气冰冷的说道:“多杰阿哥是才仁阿姐和扎西的依靠,贺清源一直喜欢着旺姆,却因为在巡山队的工作性质不敢表白,扎措是家里的独子,冬智巴今年才刚满十八……”
白芍的脸色逐渐发白,心虚的移开目光,不敢与秦安对视。
“还有我。我死了,我们家可就销户了。”秦安脸色冷冽:“所以在你眼里,只有白菊值得担心,只有白菊有家人,我们死不死无所谓?”
白芍本来还觉得秦安太不近人情,听到这番话,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有些过分。
她慌乱地抓住秦安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想你们出事,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秦安看了眼白芍的手,深吸一口气道:“我没生气,只是,你可以劝白菊不要回巡山队,但不要跟我说这种话。我是没有家人了,但我的命也是命,不比白菊高一等,也不比她低,明白吗?”
白芍只感觉心中一绞,控制不住的伸手抱住了秦安。
“你去无人区的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担心你的。我不想白菊出事,我也同样不想你出事。”白芍紧紧地贴着秦安胸膛,抽泣着说道。
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体,秦安倒是没法再教训她。
拍了拍白芍的脑袋,秦安道:“白菊如果真回巡山队的话,我会照顾她的,但就跟照顾其他队员一样,这是我能给你唯一的保证。”
白芍这时却摇了摇头,马尾在漆黑的空气中摆出弧线。
“你忘记我刚才说的话吧。”白芍的声音异常柔软:“我只要你答应我一点,照顾好你自己。”
直到刚才,白芍才猛然意识到,秦安回到玛治县后表现的太过优秀,反倒让她忘记了,秦安的父母已经去世,严格来说,在整个玛治县,秦安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单一人。
在这种情况下,秦安没有耽于享乐,反而加入了巡山队,在无人区与盗猎分子血战。
之前听秦安说杀了十几个盗猎分子的时候,她虽然不像丁卓喜那样觉得害怕,却也只想到秦安枪法厉害,能力出众。
从没想过,秦安既然能杀盗猎分子,盗猎分子自然也有杀死秦安的可能。
如果秦安死了,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会记得他?
她还怎么有脸,要求秦安为她们家付出什么呢?
想到秦安也可能会死,白芍抱着秦安的手越发用力,恨不得将秦安锁死在自己身体里。
注意到白芍的动作,秦安眼神微微一动,面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刚才只是假设。”秦安的手掌覆盖在白芍肩膀上,笑着道:“那些盗猎分子之前之所以能在无人区肆虐,只是因为我还没回来,没加入巡山队而已。”
“早晚有一天,无人区的盗猎分子听到我的名字,只能乖乖投降,别说还手,跑都不敢跑,信不信?”
白芍抬起头,倒是没哭,只是眼睛里有点泪花。
望着秦安的脸颊,白芍用力点点头:“肯定会的。”
“那可以放开我了吧?不然我怕你弟弟以为我占你便宜,上来打我。”
白芍忽然反应过来,白芨也是跟出来了的。
回头一看,白芨正探头探脑的望着这边。
白芍脸颊刹那间变红,迅速放开了秦安。
“咳咳……那个……”白芍语无伦次的道。
“情不自禁,理解。”
秦安轻飘飘的话,惹来了白芍一记白眼。
不过白芍紧跟着倒是笑了,伸手整理了一下秦安的夹克之后,道:“待会儿回去的时候,骑车小心点。”
“好。”秦安看她手掌在自己领口摩挲着,于是伸手握住了白芍柔软的手。
白芍嘴角闪过一抹窃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跟阿喜其实没什么的,就是之前说过几句话——”
秦安打断了她:“行了,回去吧。”
这种解释秦安从来不需要。
白芍点了点头,这才往回走去。
路过白芨身边,白芍恢复了大姐的气势:“你刚才什么都没看到,记住了吗?”
白芨一脸憨笑:“我本来也没看到什么啊,我有夜盲症的。”
白芍微微蹙眉:“你初中的时候不是已经治好了吗?现在还——”
说到一半,白芍忽然反应过来,顿时笑道:“呃!对!你有夜盲症来着,这个病好啊。”
这欲盖弥彰的话,搞得白芨满脸黑线。
“姐,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好吧?”
“哼!”白芍刚刚抱了秦安,只觉得她跟秦安有了情人般的默契,倒也没跟白芨计较。
白芍离开后,白芨快步走上前。
“秦安哥,我是不是要不了多久,就得改口叫你姐夫了?”白芨讨好的道。
“八字还没一撇呢。”秦安不想跟白芨谈泡他姐的事儿,直接问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我这伤已经没啥大碍了,你对我有什么安排不?”白芨问道。
秦安瞥了他一眼,“还想当卧底啊?又没工资,还敢得这么起劲儿?”
白芨嘿嘿笑道:“反正我又没花钱的地方,工资什么的无所谓,关键是有成就感啊。这次巡山队打掉这么大的盗猎团伙,我好歹也算是无名英雄吧?”
秦安被他逗笑,想了想,开口道:“既然你有上进心,那就再交给你个任务,这几天盯着郭顺,就那个介绍你去剥羊皮的。”
“盯他干嘛?直接让公安抓人不就行了?我可以做污点证人。”白芨立刻道。
秦安在白芨脑袋上拍了一把,“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干拉倒。还有,别整电影里那一套,什么污点证人,你当这里是香港啊?”
白芨一点也不恼,挠着头笑道:“保证完成任务,姐夫。”
秦安无语地看了白芨一眼,“有你这么当小舅子的吗?你姐还没说什么呢,你就着了急的往外送?”
白芨撇嘴道:“你们俩都缠一起了,还——”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安一脚踹回了院子。
“突突突……”
看着摩托车远去,白芨大喇喇拍了拍屁股,心满意足地往家里走去。
秦安哪儿懂他的心思啊?
别的不说,只要白芍跟秦安结婚,到时候他这个小舅子,无论是想跟着巡山队进山当英雄,还是想进秦安的公司当副总,秦安能拒绝吗?
不能够!
白芨自信满满的想着这些,倒是前所未有的充实。
总算是找到事情做了。
这天晚上,白家姐弟睡得都挺香。
白芨和白菊自不用说,至于白芍,虽然被秦安训斥了一顿,但此时脑海中却全然没有委屈,只想着在院子门口与秦安拥抱的画面,心脏便剧烈地跳动起来。
唯一有点心事的,可能就只有张勤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