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土司兵们还是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冲到了石墙下。
他们挥舞着砍刀,疯狂地砍着石墙的木门。
有的甚至搭起了人梯,试图爬上石墙。
“浇桐油!”
安边再次下令。
一桶桶烧得滚烫的桐油,从石墙上浇了下来。
“啊!”
被桐油浇中的土司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身上的衣服瞬间燃烧起来,变成了一个个火人。
他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有的直接从石墙上摔了下来,掉进了下面的石涧里。
“放火箭!”
一支支燃烧的火箭,射向了石墙下的土司兵。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第一道石墙前,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五百名沾益土司兵,伤亡了三百多人,最终还是没能攻破第一道石墙。
“撤!快撤!”
带队的头人看着伤亡惨重的手下,无奈地下令撤退。
剩下的一百多名土司兵,狼狈地逃下了山。
看着逃回来的残兵败将,秦良玉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早就预料到了第一波进攻会伤亡惨重。
“传令下去,曲靖卫所兵,接替进攻。”秦良玉淡淡地说道。
“是!”
杨嘉瑞立刻率领着两千名曲靖卫所兵,朝着山上冲去。
卫所兵的装备比土司兵好一些,有盾牌和鸟铳。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一手举着盾牌,一手拿着鸟铳,一步步地向上推进。
“放铳!”
冲到离石墙三十步远的地方,杨嘉瑞大声下令。
“砰!砰!砰!”
密集的鸟铳声响起,铅弹朝着石墙上的黑彝武士飞去。
几个黑彝武士躲闪不及,被铅弹击中,倒在了石墙上。
但是,石墙很厚,鸟铳的铅弹根本打不穿。
大部分的铅弹都打在了石头上,溅起一片片火星。
“放箭!”
石墙上的黑彝武士们,再次射出了密集的箭矢。
卫所兵们立刻举起盾牌,挡住了箭矢。
箭矢打在盾牌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继续推进!”
卫所兵们顶着箭矢,一步步地向前推进。
很快,他们就冲到了第一道石墙下。
此时,第一道石墙已经被刚才的土司兵破坏得差不多了,木门也已经摇摇欲坠。
“撞门!”
十几个卫所兵抬着一根巨大的圆木,猛地撞向木门。
“哐!哐!哐!”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整个石墙都在微微发抖。
“坚持住!”
安边大声喊道,亲自拿着弓箭,射杀着撞门的卫所兵。
一个撞门的卫所兵被箭射中,倒在了地上。
立刻有另一个士兵补了上去。
终于,“咔嚓”一声,木门被撞开了。
“杀啊!”
卫所兵们呐喊着,冲进了第一道石墙。
石墙后的黑彝武士们,挥舞着长刀,和卫所兵们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山谷。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
卫所兵付出了伤亡两百多人的代价,终于占领了第一道石墙。
剩下的黑彝武士,退到了第二道石墙,继续抵抗。
杨嘉瑞看着满地的尸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下令继续进攻第二道石墙,却看到第二道石墙上,黑彝武士们已经准备好了更多的滚石和桐油。
“将军,不能再攻了!”
一个千户连忙说道:“儿郎们已经打了两个时辰,都累坏了。而且,第二道石墙比第一道更坚固,防守也更严密。再攻下去,伤亡会更大的。”
杨嘉瑞看着第二道石墙,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的士兵,无奈地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停止进攻,就地休整。”
第一天的进攻,明军伤亡了五百多人,只占领了第一道石墙。
又过一日。
辰时。
第二天的进攻开始了。
这次,秦良玉派出了沐忠显的一千沐府标营和刀韫猛的一千车里土兵,联合进攻第二道石墙。
沐府标营装备精良,拥有十几门小型的佛郎机炮。
进攻一开始,他们就将火炮推到了第一道石墙上,对着第二道石墙猛烈轰击。
“轰!轰!轰!”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第二道石墙上。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坚固的石墙,被炮弹炸开了一个个缺口。
“打得好!继续轰!”沐忠显大声喊道。
车里土兵则在刀韫猛的率领下,从南面的山脊,向第二道石墙的侧翼发起了进攻。
傣族士卒穿着轻便的藤甲,攀爬在陡峭的岩壁上,像一群灵活的猴子。
他们手里的毒弩,精准地射杀着石墙上的黑彝武士。
安边没想到明军会从侧翼进攻,连忙抽调兵力,防守南侧的山脊。
“机会来了!”
沐忠显看到石墙上的守军兵力减少,立刻下令:“冲锋!”
“杀啊!”
沐府标营的士卒,举着燧发枪,朝着第二道石墙冲去。
“放箭!放滚石!”
安边大声喊道。
箭矢和滚石再次倾泻而下。
但是,沐府标营的士卒穿着坚固的铁甲,普通的箭矢根本射不穿。
他们顶着滚石和箭矢,快速地向前推进。
很快,他们就冲到了第二道石墙下。
“搭云梯!”
士卒架起云梯,朝着石墙上爬去。
黑彝武士们挥舞着长刀,砍杀着爬上来的明军。有的甚至抱起石头,砸向云梯。
一架云梯被推倒了,上面的十几个士兵惨叫着摔了下去。但是,立刻又有更多的云梯架了起来。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南侧的山脊上,车里土兵的进攻也异常惨烈。
山脊比主山道更加陡峭,很多攀爬的士兵脚下一滑,就掉进了深不见底的石涧里。
刀韫猛看着伤亡惨重的手下,眼睛都红了。
他亲自拿着傣刀,带着亲卫冲了上去。
“为了车里!杀啊!”
傣族士卒受到鼓舞,更加疯狂地进攻。
终于,有十几个车里士兵爬上了石墙,和黑彝武士们展开了肉搏。
“快!增援上去!”沐忠显大声喊道。
更多的明军士兵,爬上了石墙。
第二道墙的防线,终于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安边看到情况危急,亲自率领着两百名亲卫队,冲了过来。
安边的亲卫队,都是黑彝武士中的精锐,个个悍不畏死。
他们挥舞着缅刀,像一群疯子一样,朝着明军砍去。
刚刚爬上石墙的明军士兵,抵挡不住,纷纷后退。
缺口又被黑彝武士们堵上了。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
明军虽然多次攻上第二道石墙,但都被安边的亲卫队打了下来。
秦良玉看着久攻不下的第二道石墙,无奈地下令:“收兵。”
第二天的进攻,明军又伤亡了四百多人,还是没能攻破第二道石墙。
第三日。
秦良玉将剩下的所有部队都投入了战斗。
沐府标营和车里土兵继续从正面和侧翼进攻第二道石墙,曲靖卫所兵则绕到石墙的后方,进行佯攻。
白杆兵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中午。
山道上的尸体,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
后面的士兵,只能踩着尸体往上冲。
鲜血顺着山道的缝隙,流进了旁边的石涧里,把涧底的石头都染成了暗红色。
最窄处的那段山道,已经被尸体完全堵住了。
中箭的士兵倒在尸体堆上,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后面冲上来的士兵踩在了脚下。
惨叫声、咒骂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了一片。
石墙上的黑彝武士们,也已经到了极限。
他们的箭矢已经消耗了大半,很多人只能用石头和滚木来防守。
安边浑身是血,手里的缅刀已经砍卷了刃。
他的胳膊上中了一箭,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染红了他的铠甲。
但他依旧站在石墙的最前面,不停地斩杀着冲上来的明军士兵。
“兄弟们!坚持住!石龙山是我们的!绝不能让明军攻上来!”安边大声喊道,声音已经沙哑。
“誓死保卫石龙山!”
下午申时,明军终于再次攻上了第二道石墙。
但是,就在明军准备乘胜进攻第三道石墙的时候,秦良玉却下令停止了进攻。
“经略公,为什么要停止进攻?”
秦邦屏不解地问道:
“我们已经攻破了第二道石墙,第三道石墙就在眼前。只要再攻一次,就能攻破寨子,活捉安边了!”
秦良玉看着山上的第三道石墙,又看了看山下堆积如山的尸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三天的强攻,明军已经伤亡了一千二百多人。
其中,白杆兵伤亡了一百多人,沐府标营伤亡了三百多人,车里土兵伤亡了四百多人,曲靖卫所兵和沾益土司兵伤亡了四百多人。
这个伤亡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秦良玉的预料。
而且,第三道石墙是石龙山最坚固的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安边肯定会把剩下的所有兵力,都集中在第三道石墙上。
如果继续强攻,明军的伤亡只会更大。
“不能再攻了。”
秦良玉缓缓地说道:“再打下去,我们就算攻破了寨子,也会损失惨重。到时候,拿什么去征讨东吁?”
“可是……”秦邦屏还想再说什么。
“没有可是。”
秦良玉打断了他的话。
“传令下去,全军停止进攻,就地休整。”
她们是快速奔袭而至,没有带辎重,火炮亦在后面。
朱燮元此前为了追求突袭速度,命令北上各部只带数日干粮轻装疾驰,重火器全部留在了新化州等待后续运输。
现在突袭已失,强攻不利,只能等。
她每日让沐忠显守住各处隘口,不许寨中任何人下山取水或搬粮。
又派几批白杆兵和景东弩手组成小股骚扰队轮流朝山上佯攻,让安边无法安心修补被破坏的外墙。
伤兵们在临时搭建的军帐里咬紧牙关,辎重骡马驮着后续粮草正从曲靖方向沿驿道加紧赶过来。
双方在石龙山对峙了近二十日。
这二十天里,山上的安边抓紧修补了被摧毁的第一道石墙,又让人从后山悬崖上用藤绳吊下去偷偷接了几趟水,勉强维持着寨中的饮水。
但粮食储备终究有限,他下令各寨口粮削减为每日一餐,青壮吃饱,妇孺老弱只分到小半碗荞麦粥。
而援军?
丝毫没有援军会到来的可能!
山下的明军也在这二十天里不断加固封锁线,在山道岔口增设了拒马和火铳哨位,车里的土兵还在几处溪涧上游撒了铁蒺藜以防安边派人摸下山。
终于,火炮到了。
从昆明方向用骡马和民夫千辛万苦运来的第一批火炮。
二十余门铜铸后膛炮和百多门轻便的鹰炮,在二十日后的一个清晨抵达了石龙山下。
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总共数百门火炮,都到了石龙山下。
秦良玉看着这些武器装备,深吸了一口气。
她还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在这个当口,从水西匆匆而至的安效良来了。
他在山下秦良玉的中军大帐外翻身下马时还在喘着粗气,进了帐便拍着胸脯说道:
“安边是我侄儿,我能说服他。
这孩子从小吃我家的饭长大,他父亲的丧事还是我替他张罗的。
他只是一时糊涂被人蒙蔽,我去劝他,他必定听。”
秦良玉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在水西改土归流中一直配合得体的乌撒流官。
最终点了点头,同时吩咐沐忠显把山下的封锁线让开一小段,准许安效良单人单骑靠近寨门。
哪知安边根本不给他这个叔叔面子。
安效良单骑来到寨门外,仰着头喊了好一阵,寨墙上才探出安边的半截身子。
两人隔着寨墙说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寨门便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安补鲊带着几个黑彝武士冲出来将安效良连人带马拖进了寨门内。
安边站在寨墙上怒斥安效良。
“投靠明人的狗,兄长的仇你都忘了,如今帮外人来劝降,你还有什么脸姓安。”
安效良被黑彝武士们押进寨中一处小石屋里软禁起来,门口有两个武士守着。
安补鲊倒是亲手给他端来了一碗荞麦粥和一壶水,进了门将粥碗放在桌上,低头说了句。
“叔父莫怪,主上有命,委屈您几日”。
安奈科也站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儿,那张粗糙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朝屋里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了。
他们以前都是安效良的部众,跟着他打过仗、喝过酒、分过掳来的财物。
如今各为其主,他们不能违抗安边的命令,但他们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给这位旧主留一点体面。
安效良没有吃那碗粥,只是抱着膝盖坐在木床上对着墙角发愣。
而过了一日,见安效良劝降失败,秦良玉不再犹豫。
她让人把各炮位的炮长全部召到中军帐前,当众下令:
饱和式火力覆盖,所有火炮全部投入,先集中轰击寨墙外侧的几座碉楼,再逐片撕裂山顶营寨。
得令之后。
炮长各自落位。
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的那一瞬间,整座石龙山仿佛被人从地基上狠狠推了一把。
轰鸣声震得山崖上的碎石纷纷滚落,松林间的鸟雀惊得扑簌簌飞上半空,连远处山下营地里拴着的战马都惊得仰头嘶鸣、四蹄乱刨。
石龙山上的工事被一点点摧毁。
黑彝武士们蜷缩在残存的石墙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沐家军趁着炮火尾巴,一路向前,直接到了寨城之外。
沐忠显亲自压阵,他手下的一名参将带队率先突前,扛着几门鹰炮在步兵的掩护下攀过坍塌的外墙缺口,在距寨墙残垣不到两百步的地方将炮架迅速立稳。
骑兵和火铳手在炮位前沿展开一圈护卫阵地,防止守军趁炮火间歇冲出寨门反夺炮。
安边第一次见到明军火炮的威力,目眦欲裂。
那不是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火器。
他在奢安之乱时见过明军的旧式青铜前膛炮,那种炮笨重难运,在山道上推得牛马俱疲,到了战场上打不了几发就炸膛。
眼下山下推上来的这些鹰炮轻便得可以用两匹骡子驮上任何一条山道,轰得他的碉楼片瓦不存。
明军居然把火炮直接架到了寨城外面。
若是这个外围阵地立稳,山顶的木架营房和内圈石堡就完全暴露在平射火力之下,整座石龙山老巢就等于被人卡着喉咙往下压。
他绝不能让明军在寨城外构筑好阵地,若如此,石龙山绝对守不住。
他旋即将寨中还能战斗的青壮全部召集起来,亲自率黑彝武士出寨冲锋。
寨门从内侧被猛然推开,安边提着长刀冲在最前面,身后的黑彝武士们举着牛皮盾和弯刀,呼喊着古老的黑彝战号从残破的寨墙后涌了出来。
沐家军亦是在新化州经过整训的精锐,两军在寨城外的碎石坡上杀成一团。
明军火铳手分两排交替射击,将黑彝武士一次次逼退到坡中段的乱石堆。
安边率众连续数次冲锋都被顶了回来。
在付出巨大代价之后,安边无奈只好收拢残部退回寨中。
他听着寨墙外明军铁锤敲击炮架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远,心里那块石头越来越沉。
援军!
我的援军在哪里?
沐忠显在寨外构筑了简易炮垒之后,石龙山下的其他火炮也被陆续运送上山。
安边站在寨墙残垣后,望着那片炮阵,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翌日。
又是火炮洗地。
数百门火炮从两个方向同时轰击,密集的炮弹如雨点般倾泻在石龙山城寨的残存工事上,寨墙在连续不断的炮击下终于轰然倒塌。
石龙山城寨压根经不起火炮的摧残,寨中那些用粗木和石片垒起的营房在炮火中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碎片。
炮声刚落,明军的喊杀声便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沐家军、车里土司兵、曲靖卫所兵以及白杆兵旋即涌入城寨,与安边的残部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安边率众顶住了一夜冲击,损失惨重。
他的三千黑彝武士打到这时已经不足半数,四十八营火的村寨武装更是伤亡惨重,不少人趁着夜色放下武器偷偷溜下山向明军投降。
部众的军心已经降到了冰点,对明军火炮的恐惧达到了最高。
那些黑彝武士可以跟刀矛拼命,可以跟火铳拼命,但面对连石墙都能打烂的火炮,他们觉得自己像是蚂蚁在跟铁蹄搏命。
无奈之下,安边只好放出安效良,让其出寨,表示自己愿意投降。
安效良在石屋里被关了几日,虽然没受什么苦,但整个人已经憔悴不堪,胡茬乱蓬蓬地从下颌冒出来,眼窝深陷。
他被带出寨门时还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站稳后才朝山下走去。
他到了明军阵前禀明情况,表示安边愿意投降。
然而秦良玉听完之后只是冷哼一声。
“投降可以,但此番投降也只能是无条件投降。
损耗了如此多火炮,这些原本都是给东吁的。
现在投降,该治罪的都得治罪。
安边本人必须亲自下山跪在辕门前交印请罪,所有黑彝武士必须缴械离寨到指定地点集结。
已经犯下的血债,休想用一句投降就揭过去。”
安效良脸色微微一变,但看着秦良玉那张没有商量余地的面孔,以及她身后那片还在冒着硝烟、炮口尚未完全冷却的炮阵,没敢再多说。
他朝秦良玉躬身一礼,匆匆转身再次朝寨中走去。
哪知安边趁着议和的时间,根本没有打算投降。
他在寨中已经做好了最后一手准备。
他挑选了数百名最精锐的黑彝武士,全部是还能走山路、还能打近战的老兵,每人只带少量干粮和一件武器,多余的铠甲全部丢弃。
他在后山悬崖上找到了一条只有寨中少数老猎户才知道的密径。
那是一条从悬崖峭壁上攀爬下去的小路,用藤绳绑在崖壁的几处突出岩石上,下方通入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半夜时分,他让安设科和安奈科带少量残兵在寨中继续虚张声势,自己则带着安补鲊和那数百黑彝武士,在沉沉夜色和崖底升起的薄雾掩护下,从后山悬崖峭壁上攀爬下去,一个接一个地隐入无光的密林。
他遁入山林之中,一路上凭着对地形的熟悉,避开了好几波明军的封锁线。
明军大部聚集沾益,水西空虚。
水西亦是安家地,安邦彦的旧部虽已被秦良玉剿灭了大半,但仍有一些残余散入深山至今没有被完全肃清。
那些残部在等着有人带他们重新打出安氏的旗帜。
只要到了水西,他还能东山再起,依旧能够呼风唤雨。
他要给自己打出统战价值,等到援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