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你这小子邪门，骨头也硬。我果然没看错人！”
在这个论资排辈，讲究站队的韩国资本圈里，李秉宪抛出的这个NFT项目，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带什么后辈发财，而是一场针对性极强的测试。
要么你下水弄脏手，成为我们的兄弟。
要么你拒绝站队，然后被封杀，继续当你的小爱豆去。
但他没想到。
眼前这个小子，宁愿直接砸钱请客，也绝不肯在名声上沾一点灰。
李秉宪摩挲着下巴，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个后辈。
五六亿韩元。
现金。
说拿就拿，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甚至做好了直接打水漂的心理准备。
能有豪宅豪车这不稀奇。但能在新人期就随随便便调动这么大一笔流动资金……这小子的底子和背景，怕是比传闻中还要神秘不少。
“行，既然你也是真心想支持哥哥这盘生意。”
李秉宪笑了，直接收下了那张黑卡，“那振辉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哥说。”
钱都主动送上门了，哪有不收的道理？更何况还是这么体面，这么没有后顾之忧的现金。
这茶水费，李秉宪收得舒服。
“牌局”继续。
解决了最大的雷，田振辉也放松了下来，挽起袖子融入了那桌热闹的德州扑克里。
反正几亿的入场券都交了，这点桌上的输赢对他来说已经成了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
更何况……
这茶水费很多人想交，都找不到门路来交。
他瞥了一眼那个还在抽雪茄的李秉宪。
谁说那几亿是打水漂了？
看着牌桌对面那位电视台高管对自己露出的笑容，田振辉捻着扑克牌，在心里微微一笑。
用几个亿闲钱，既保住了名声，又洗清了异类的嫌疑，还换来了这帮顶层手眼通天的人脉资源。
这笔买卖……不仅不亏。
简直就是赚翻了。
不知过了几轮，田振辉推开椅子，准备起身去吧台给自己倒杯酒。
“那个……振辉xi？”
还没等他走出几步，突然一个人有些拘谨地叫住了他。
田振辉回过头。
喊他的是一个穿着打扮有些刻板的中年男人。
“你好，鄙人黄东赫。”
中年人双手递上一张名片，边角有些磨损了。
他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丝毫没有前辈的架子：“我这边手里有一个正在筹备的剧本。不知道……您这样的投资人，感不感兴趣？”
投资人？买剧本？
田振辉接过名片，人先愣了一下。
他看清楚了名片上的头衔。
导演/编剧：黄东赫。
脑海中迅速检索了一遍。
他当然知道此人。前年那部和李秉宪合作，口碑极佳的古装大片《南汉山城》是出自这位之手。
只是……
眼前这个一脸愁苦的中年大叔，和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名导实在有些对不上号。
而且更让他困惑的是，这样成名已久的大导演居然会亲自下场拉赞助？
看着黄东赫那期待中带着讨好的眼神，田振辉突然回过味来了。
刚才自己和李秉宪的那番对话，声音确实不算小。
自己随手豪掷几亿做人情的行为，八成是被这位大导演全看在眼里了。加上自己今天穿得又正式，对方这个年纪大概也不太关注爱豆圈。
自己能出现在这里，他八成是把自己误认为是哪家不务正业的财阀公子哥，或者是哪个年轻的金融巨鳄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田振辉也没急着澄清身份解释。
见对方没有立刻拒绝，黄东赫连忙掏出手机，翻出了几页PDF文件递到了田振辉面前。
田振辉低头，目光落在了那个加粗的文件标题上——
【 The Round Six (第六轮)】。
这是什么片子？
他往下翻了翻剧情大纲。
“……456个身负巨债的亡命之徒……”
“……为了456亿巨额奖金……”
“……童年游戏。”
“一二三木头人游戏中，微动即被狙击机枪现场爆头。”
“抠糖饼失败者，当场枪决。”
看着这些血淋淋的生存设定，田振辉在心里吸了一口凉气。
这踏冯是正常的碳基生物能写出来的剧本？
荒诞又残酷。
田振辉合上手机，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的导演。
“东赫前辈nim，”田振辉将手机还给他，指了指身后那一桌：
“恕我直言。”
“如果只是为了找投资的话……”
“比起我这个陌生的新人，在座的其他几位手里握着的钱和资源，应该都比我更合适吧？”
听到这个问题，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
在今晚之前，他已经找遍了首尔几乎所有的主流制作公司和投资方。
但是结果都一样。
无一例外，全被拒之门外。
他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语气有些低沉：
“理由很简单——尺度。”
“太血腥，太暴力，充满了反人类的绝望。这种东西三大台连审都不审。而忠武路那些讲究格调的资本，又嫌它脏，觉得上不了档次。”
“但是田代表nim，请您相信我！”
黄东赫甚至都顾不上核实身份，直接用上了最尊贵的称呼——金主“田代表”。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急切地比划着：
“成本其实不高的。真的！每一集，我只需要5亿……不，3亿！只要3亿韩元就够了！”
“只要您愿意点头……”
对一个成名已久的大导演来说，为了拉预算而在这种场合低声下气地求人，这份悲凉甚至比《南汉山城》里的绝境还要让人心酸。
“东赫前辈nim，”田振辉叹了口气，理智地分析道，“如果这个本子在整个韩国业界都拉不到一分钱投资，那我又凭什么相信它能回本呢？我也不是做慈善的。”
虽然心里对这个所谓的《第六轮》并没有完全判死刑，甚至还隐隐觉得有点意思。但如果连CJ和乐天那样的巨头都不碰，说明这根本不是哪个个人投资者能撑起来的盘子。
在商言商，田振辉没必要现在就把自己套进去。
“那就……拜托您拿回去再考虑考虑！”
被拒绝了无数次的黄东赫倒也没惊讶，只是不想放过这最后一丝希望，执着地将资料塞进了田振辉的手里。
田振辉看在他大导演的面子上，也不好再推脱。
只能笑着收下，客套地答应“回去看”，便找了个理由抽身离开了。
······
推开包厢厚重的隔音门。
外面宴会的气氛和刚才相比明显变得更加嘈杂了。
田振辉扫视了一圈，目光不由得一凝。
刚才李秉宪夫人坐的那桌，几个贵妇们正优雅地喝着茶，但四周却空空荡荡，并没有看到金玟庭的身影。
没在那？
去哪儿了？上厕所了吗？
正当他准备摸出手机找找这个丫头时，一阵突兀的年轻女孩嬉笑声，从另一侧传了过来。
他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角落的一张天鹅绒沙发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舒服半躺在靠背上。那双穿着亮晶晶高跟鞋的腿都快翘到茶几上去了。
金玟庭。
而在她对面正围坐着三四个穿着清凉、打扮火辣的年轻女子。一看就是所谓玩得开的小明星或者模特。
几人正凑在一起，头挨着头低声说着什么。
忽然，其中一个女孩吸了一口手里那根细长的东西，仰起头向空中吐出了一口烟圈。
烟雾缭绕中。
田振辉看见金玟庭也熟练地从嘴里喷出了一道白雾。
缭绕的烟气模糊了她的五官，只剩下一双在灯光下闪着兴奋光芒的眼睛。
田振辉的脚步瞬间定在了原地。
好家伙。
这丫头……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