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表现?一点点不对劲都算。”
“她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比如有没有特别亢奋?或者是特别萎靡?”
这一连串问题,再加上田振辉搭在她肩膀上不自觉用力的手,直接把柳智敏给整不会了。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
不是……
他受什么刺激了?反应这么大?
就算听说是被绿了,或者是知道了自己这个炒作对象其实心有所属,也不至于急成这样吧?
说难听点,他和金玟庭真正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还没超过两天呢。这感情基础,恐怕还没有他和自家那只叫Koi的小猫待在一起的时间久。
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但看着田振辉迫切的眼睛,柳智敏虽然满脑子问号,但还是老老实实回忆道:
“……精神状态的话,确实是不太好。”
“下午练习的时候被骂了,还发了脾气,跟她以前差别很大。说是……有点低血糖,很烦躁。”
“刚才也是慌慌张张的。”
柳智敏指了指侧面的楼梯间,弱弱地补充道,“我刚才看她从休息室洗完澡出来,头发都没怎么擦干就往外冲。”
“如果是从侧门走的话,这会儿……应该快走到地下车库了吧?”
烦躁、发脾气、低血糖。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就是典型的戒断反应症状。
“好。”
得到答案的田振辉,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感谢都来不及说。他转身就朝着电梯口狂奔而去,留下一道焦急的背影。
“诶?oppa?”
柳智敏站在原地有些凌乱地抓了抓头发,仍然没搞清楚状况。
这算什么?
被告知绯闻女友去见正牌男友后,怒不可遏的男人?
所以……
柳智敏张大了嘴,脑补出了一个狗血的八点档剧本。
他这么着急地追出去,该不会是去捉奸了吧?
······
发动车辆的时候,田振辉的手指已经按下了金玟庭的拨号键。
但马上,他又猛地挂掉了。
“草!”
他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爆了一句粗口。
不能打。
至少现在不能打。
柳智敏的话已经说明一切了。
焦虑、找理由逃跑。
这是再典型不过的上瘾心理反应。这个阶段的人已经被扭曲的欲望蒙蔽了理智。
金玟庭明明有自己的私人电话却没有拨打,选择了一个人偷偷溜走。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不想向自己求助。
她的身体本能已经驱使她去做一件更可怕的事。
找解药。
田振辉不是不相信金玟庭的品行与底线,他只是不相信人类在化学物质摧残下的意志力。在这场欲望的拉锯战里,哪怕是再坚强的战士也会变成软弱的孩子。
既然如此,现在绝对不能贸然给她打电话。
以那丫头此刻恐惧又敏感的心理状态,万一激起她的逆反心理,直接关机失联。那在首尔这个深不见底的染缸里,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先赌一波运气了。
那丫头没驾照,SM的车肯定不敢用。这种状态下她只能打车。
而且,SM侧门出去的那条小路,出租车很少,高峰期更是一车难求,她未必能那么快走掉。
田振辉一脚油门轰到底,祈祷那丫头还没跑远。
万幸的是。
当车辆冲出SM大楼地下车库时,田振辉一眼就瞥见了——
马路边上,一个紧紧裹着卫衣的身躯,神色慌张地钻进了一辆出租车内。
没错,就是金玟庭。
“呼——”
田振辉吐出一口气,然后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
出租车在下午的车流中并没有开太远。
仅仅过了十分钟,甚至还没完全驶离圣水洞的地界,车就在建大入口站附近停了下来。
这是一条看起来有些杂乱的老旧街区,离SM公司只有一江之隔。但因为紧邻首尔东部的繁华商圈,人员混杂,是各种三教九流聚集的灰色地带。
车刚一停稳,还没等司机找零,金玟庭就推门下来了。
她低头拉了拉卫衣帽子,对比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地址,然后一头钻进了旁边逼仄的巷子里。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污浊。
这片背街的小巷,如同一块首尔阳光照不到的霉斑。
老旧桌球室和乌烟瘴气的酒吧交错林立。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居民楼里,常年混迹着这座城市底层的三教九流。
一个还没出道的女练习生,如果没有该死的欲望驱使,打死她都不敢踏入这个地界半步。
但现在。
刚才还在SM大楼里被保护得好好的金玟庭,在这片深渊里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好在,一路追踪的田振辉并没有被焦急冲昏头脑。
在这个没有监控的法外之地,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从后座翻出一件长款连帽运动服罩住自己,将帽子和口罩戴得严严实实。推开车门前,他又顺手从扶手箱底部,抽出了一根沉甸甸的纯钢甩棍,贴着小臂藏进了袖管。
冰冷的金属触感,反而让他神经放松了下来。
······
“哎一古~~我可爱的小妹妹。”
巷子深处,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地下Club入口。
一个矫揉造作的女声传了过来。
上次那个郑雨盛带来的女伴,此刻正倚着门框,点着一只细长的香烟。看到走进来的金玟庭,她脸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
“姐姐看到你的消息了,压力太大了给我说就行了,我从来不会骗你的。这可是能让你忘掉一切烦恼的好东西。”
“给我。”
金玟庭没有跟她过多寒暄,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了女人手里。
女人捻了捻厚度,满意地笑了。
她转身对着昏暗的门洞里喊了一嗓子:“还不快给这位小老板上货?把大炮拿出来。”
大炮。
圈内黑话,就是压缩气罐。
就在这时。
“啪啦——”
巷子口,一只空酒瓶被一脚踢开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生意氛围。
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过来。
不过没等他靠近,一个黄毛晃着手里一把弹簧刀,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不怀好意的马仔。
黄毛上下打量了一眼来人,皮笑肉不笑地挡在了路中间:
“哥们儿?面生得很啊?”
“这个点儿来这儿是来找乐子的?还是……来找人的?”
黄毛的手很不规矩,眼看就要去掀那人的帽檐。
田振辉脚步没停。
他只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找你妈。”
话音刚落,狭窄的巷口顿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砰、哐!”
伴随着几声铁门被踹开的响动,楼梯口、门洞里……黑暗的角落中陆陆续续钻出来了七八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每个人手里都抄着东西,棒球棍、铁管,还有明晃晃的小刀。
他们看着中间那个不知死活的黑衣男子,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oppa……”
而听到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金玟庭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地转过脖子。即便脸已经被遮了大半,但是那个眼神……化成灰她都认识。
真的是田振辉。
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怎么可能跟来了?
那一瞬间,金玟庭感觉比毒瘾发作还要恐惧。被自己最想隐瞒的人当场撞破,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个领头的黄毛却没当回事。他见多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这种人从不让他生气,只会让他觉得有趣。
更何况这片地界的场子都是给辖区警署按月上过例供的,根本不怕条子来扫场。
黄毛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弹簧刀,一边像看猴子一样盯着田振辉:“哟呵——脾气是够大的。”
“兄弟们。”
他朝周围一挥手,阴森森地笑道,“今晚运气不错啊,又来了个不要命送外卖的。”
哄笑声在阴暗的走廊里此起彼伏,这群人龇牙咧嘴地慢慢逼近。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小子是不是该跪地求饶,或者该吓得尿裤子的时候。
田振辉却莫名其妙地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等一下。”
他环视了一圈问道:
“忘了问个重点……”
“你们手里没枪吧?”
“……”
静默了一秒。
“噗——哈哈哈哈!”
紧接着,四周爆发出了一阵放肆的狂笑。
“枪?”
黄毛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警匪片看多了?还是他妈的以为这是牢美呢?”
“老大,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笑死我了,这年头还能碰到这种中二病……哎呦我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