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回荡着金玟庭粗重的喘息声。
其实第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了。
她不想这样的。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那些翻滚上来的暴虐情绪。
她当然知道田振辉话语背后的关切。就像下午在练习室里,柳智敏担忧地给她递过来的那瓶水一样。
这个男人对她是没有半点恶意的,他们都只是在关心她。
但这恰恰是金玟庭最无法忍受的。
因为这种带着悲悯的善意,将她原本的自尊心撕了个粉碎。
究其根源……
还是因为羞耻和恐惧。
她本该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出道偶像。
或者,至少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希望自己是个骄傲完美的合作对象。
可现在呢?
她像条狗一样。
最可悲、也最恶心的一面,偏偏被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被其看到的人,看了个清清楚楚。这种被剥开的赤裸感,比杀了她还让人难受。
而且她更害怕。
害怕田振辉看她的眼神里真的有厌恶。
害怕那个男人嘴里说出的“失望”,在下一秒就会变成“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再加上一氧化二氮的作用,这玩意虽然成瘾性相对较低,但戒断引发的焦躁感已经摧毁了她的防线。
所以。
为了掩饰这些情绪,她只能张牙舞爪地撑起伪装。
“你——”
而田振辉也愣住了。
他知道戒断期的人情绪会不稳定,但他没料到自己的话竟会引爆这丫头的逆反心理。
此刻的金玟庭,已经不是那个乖巧可爱的练习生了。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操心!用不着你管!”
说着,她就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门口冲去。她真的想逃避这个男人的视线。
但田振辉怎么可能放任她跑回大街上?
他两步跨上去,像抓小鸡一样,猛地一把揪住了女孩的后衣领。
“金玟庭,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
田振辉确实也有点生气,所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大了许多。
“咳呃——!”
金玟庭整个人几乎被这股大力硬生生拎了起来,衣服都要勒得她喘不过气了。
“放手!田振辉!你这个王八蛋!”
强烈的窒息感没有让她恐惧,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她一边飙着各种难听釜山脏话,一边拼命抓挠拍打着男人的手臂。
“混蛋!你想干什么?”
“快他妈放开我!变态!烂人!……#¥%*#!”
“你这是非法拘禁!西八……我杀了你!”
但在绝对的体型差距下,她甚至连田振辉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他妈到底放不放手!我警告你,我现在——”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田振辉再也忍不了。
反手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扇在了金玟庭的脸上,打断了所有的叫嚣和挣扎。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她的头打得猛地一偏,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个掌印。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休止符。
金玟庭慢慢地抚上了自己那火辣辣的面颊。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你给我听好了。”
田振辉虽然想把她拉起,但还是狠下心开口道:“在你彻底清醒之前,我是绝不可能让你踏出这个门半步的。”
无论金玟庭骂得多难听、反抗得多激烈,田振辉心里一丝波澜都没有。
因为在这个时候她的意志力已经垮塌了,一切拦在她面前想要唤醒她的人和事,对她来说都只是碍眼的东西罢了。
她只是一个可怜的人。
然而。
在听到无法逃离的宣判后,金玟庭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不……不要……”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了田振辉的大腿。
“oppa……oppa……”
“求求你了……求求你让我再试一次吧……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要死了,心里好多虫子在爬……好难受啊……”
她抬起那张红肿的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舞台上的模样。
“我发誓!真的!我向你保证,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金玟庭见田振辉不说话,急得摇晃他的裤腿,语无伦次地讨好着:
“只要给我……以后你打我也不会还手了……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真的……求你了oppa!”
前一秒还在歇斯底里地嘶吼谩骂,下一秒就可以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这种像人格分裂一样的失控,再一次刷新了田振辉对其危害性的认知。
这种东西,真的已经不是靠毅力就能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了。
不过。
田振辉看着抱在自己腿上的金玟庭,想了想,竟然奇迹般地点了点头:
“好。”
“东西就在房间里,我去拿给你。”
这个回答对此刻的金玟庭来说,就如同神明降下的梵音。
她根本无暇去深究这话语里不合常理的漏洞。
比如田振辉家里怎么可能有那个东西,比如他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又怎么可能轻易妥协?这些都被她选择性地忽略了,大脑里只剩下狂喜。
一分钟后。
脚步声再次响起。
男人去而复返,一步一步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只不过。
当金玟庭看清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时,之前燃起的狂喜立马被惊恐所吞噬。
没有银色的钢瓶,也没有任何能冒白烟的东西,他手里抓着的赫然是几条领带。
“玟庭啊。”
“说实话,这种事……我也是没经验,第一次试。”
“但我相信,既然你发过誓,那么你今天一定能坚持下去。”田振辉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啊!!!”
反应过来的金玟庭发出一声尖叫,拼命往后蹬着双腿:
“田振辉!!你这个该死的骗子!”
“对不起啊,玟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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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用膝盖压住,手指翻飞几下,就用把女孩像卷寿司一样裹了个结实,连手腕和脚踝都牢牢地封印在了被子里。
动弹不得。
“田振辉!你放开我!好痒啊!!啊啊!!”
想挠脸又挠不到的绝望,加上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被裹成蚕蛹的滑稽感,终于击碎了金玟庭一直强撑着的外壳。
“哇——!!”
刚才因为偷偷吃三无代餐导致过敏,挨了那一顿痛批都没怎么掉眼泪的她,这会儿是真的委屈得放声大哭了起来。
“oppa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乱吃代餐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脸上起疹子太难受了,还一直发胖。”
“我只是不想让你操心……不想总是因为我个人的皮肤和身材管理出状况……”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连这点自我管理都做不好的糊涂虫。”
“所以呜呜呜……所以我才想偷偷把疹子压下去,不敢告诉你……”
听到这番带着哭腔的自白,田振辉感觉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勒紧了一下。
他看着金玟庭那张过敏起红疹的脸,内心也感到一阵后悔和内疚。
自己刚才是不是骂得太狠了?
毕竟就在几分钟前,他狠狠地弹了这小姑娘一个响亮的脑瓜崩。早知道她为了回归舞台藏着这么多容貌焦虑,他又怎么舍得发这么大脾气……
他的手伸过去,想要帮她解开。
但——
只是一瞬间。
田振辉的眼神又陡然锐利起来。
不能心软。
绝对不能。
现在的金玟庭,哪怕眼神再真诚、哭得再让人心碎,那也不是理智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