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切进KakaoTalk界面，给裴珠泫发条消息探探底。
然而。
命运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先生您好，打扰一下。”
耳畔突然飘来了一道轻柔的女声，打断了田振辉的动作。
一位笑容甜美的空姐，正站在他的身旁。
“非常抱歉打扰您。我们本次的航班马上就要进入加速滑行阶段了。”
田振辉抬起头，对上了空姐职业的微笑：
“为了您和大家的安全飞行，麻烦您现在将您的手机关闭电源，或者调整至飞行模式好吗？谢谢您的配合。”
这个时候关机？
“好的好的，非常抱歉，我马上……”
田振辉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迅速敲下了一句话，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随后，他只能在这位尽职尽责的空姐的注视下关闭了手机。
手机屏幕黑了下去，客舱里的广播依旧温柔，引擎的轰鸣声平稳而规律。
但田振辉的心，却随着断开的网络一点点地沉入了暗涌里。
······
与此同时。
首尔，SM娱乐大楼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有些骇人。
长条形会议桌的两侧坐满了人，连平时总爱跟她打哈哈的经纪人，此刻也只是低着头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嗡嗡——”
裴珠泫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但此刻的她根本无暇去顾到底是谁给自己发了消息。
“所以，珠泫啊……”
公关部部长的声音从长条会议桌的前端传来，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和一些。
“你当时在那个待机室里，到底跟那位姜室长说了些什么？”
“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吧，不要有任何隐瞒，我们需要评估录音曝光的风险。”
在她的身侧，Red Velvet的总经纪人，以及法务部、企划部的几个高层正襟危坐。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裴珠泫的身上。
此刻在灯光下，裴珠泫的脸庞也显得有几分凝重。
“我……”
她艰难地张了张嘴，试图辩解。但干涩的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连贯的声音。
视线微微模糊间，裴珠泫的思绪回到了两天前，那个个人造型工作室里。
两天前。
因为公司临时加进来的一个通告，她不得不赶到指定造型师的工作室做前期妆造。
当裴珠泫坐在化妆镜前弄造型的时候，距离正式开拍已经不到五十分钟了。
时间就是生命。
但就在那个节骨眼上，裴珠泫看见今天造型师给自己准备的品牌核心服装时，也不由得有些错愕。
尺码明显小了，根本就不是她报备给公司的尺寸。
而且更离谱的是，稍微凑近一点看就能发现，腰侧的走线都隐隐有些开裂了。
这种衣服如果真的勉强穿到身上，只要做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动作，那大概率会走光或者崩裂。
对于一个注重舞台形象和商业信誉的爱豆来说，这简直就是灾难级的失误。
裴珠泫的眉头蹙在了一起。
“呼……”
她闭了闭眼，胸口因为愤怒而起伏了一下。但她还是咬着牙将那股不悦给压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好像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第三次了。
不管是行程对接还是服装统筹，她身边这个团队理应代表着南韩的顶级水平。
但是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在这些基础环节上出现各种失误。
如果是新人时期，她或许还能忍。
但现在，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为这些无能的错误买单。
“姜室长。”
裴珠泫重新睁开眼，透过面前的化妆镜看向造型师。
“这件衣服的尺码完全不对，走线也坏了，完全穿不了。”
“麻烦你去帮我把备用的服装重新拿过来换一下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然而。
面对裴珠泫的工作要求，造型师姜恩惠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她漫不经心地用粉刷在手背上敲了敲。
过了好半晌，她才从化妆镜的反光里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裴珠泫，开口道：
“艾琳xi啊，真不好意思呢。”
“这件已经是按照品牌方要求，分配给你最适合的一套主打衣服了。”
“我们这边统筹真的很紧，已经没有其他合适尺码的备用服装能给你换了。”
说到这，她的目光轻飘飘地在裴珠泫的身上扫过。
“而且，其他几件能用的……都是那种超长款的高定。以你的身材比例也是穿不了的呀。”
这种言辞，对于任何一个行业里的造型师来说都是匪夷所思的。但姜恩惠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越界，反而给出了一个更加荒唐的解决方案。
“你就稍微将就一下，穿穿看吧。”
“反正到时候摄影棚里灯光一打，后期再让修图师稍微修一修，什么瑕疵也是看不到的啦。”
意思是让自己将就将就？
服装是一个艺人站在镜头前的底气。这种直接关乎商业表现和最终成片质量的问题，哪里是将就能应付过去的？
裴珠泫没忍住，眉头皱在了一起。
“姜室长，如果连最基本的合身和完好都做不到，你指望后期怎么去修补？麻烦你不要拿这种借口来糊弄我。”
“既然你们也是负责品牌方的造型团队，就麻烦你现在去给我换一身能够合身的衣服。”
说着，裴珠泫点亮倒扣在桌上的手机，冷冷地扫了一眼时间：
“距离开机还有四十多分钟，时间完全来得及。”
然而，面对裴珠泫施加的压力，姜恩惠依旧不为所动。
她索性放下了手里的化妆刷，看着镜子里的裴珠泫敷衍的说道：
“哎呀，艾琳xi，你真是太较真了。”
“像你这样的天生丽质，就算披个麻袋也会是全场最好看的呀！真的完全不用去在意这些小细节。”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下手表：
“我这边马上就快给你把发型做好了，你就赶紧换上吧。”
“你得体谅一下我们的工作量，后面还有好几个上台的妹妹等着我这双手给她们化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