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小了些。
那滴滴答答的雨声却犹如催眠曲一样,再加上田振辉这个屋子里隐隐约约有种让人安心的木质香调,金玟庭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下来。
这么些天高强度的练习早就将她榨干了。身子一沾上沙发,眼皮便闭上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合上眼的。
当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的时候,客厅依旧是一片漆黑。
“唔……”
金玟庭慢吞吞地直起身子,只觉得脑袋还有些昏沉。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此刻已经是深夜了。
“oppa还没回来吗?”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准备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
然而,还没等她摸到洗手间的门。
“滴滴滴滴——”
门口传来了密码解锁的声音。
紧接着,“咔嗒”一声,门打开了。
“oppa他终于回来了吗?”
金玟庭心头刚冒出一丝雀跃,下一秒便被一股没来由的心慌浇了个干净。
因为。
从那稍显凌乱的脚步声来判断,似乎回来的并不仅仅是田振辉一个人。
“oppa他带别的朋友回来了?”
金玟庭感觉自己的困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死了。
如果田振辉只是一个人也就罢了,可现在有外人在场……
自己这个大半夜赖在人家独居男子公寓里的未出道女练习生,到底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和理由去跟人解释啊?
难道要说“哦,我是来打针的”吗?
金玟庭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僵在客厅与走廊的转角处,进退两难。黑暗将她藏得很好,却也让她无处可逃。
可是。
预想中正常的交谈声并没有出现。
大门被推开,又迅速关上。整个玄关安静得有些诡异。除了门锁扣合的声响,就只剩下一声细微的闷哼。
什么情况?
难道是oppa喝醉了,被朋友架回来的?
金玟庭壮着胆子,贴着墙根探出小半个脑袋望去。
借着玄关昏黄的感应灯,她先看到了田振辉的背影。湿透的衬衫贴在肩上,轮廓比平时更暗也更重。
他怀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的脸埋在他的颈侧,被他的身体挡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以及几缕湿漉漉的长发。
金玟庭的目光落在那缕头发上,再顺着往上移,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
是裴珠泫。
怎么会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而且。
这两个人浑身上下湿得像刚从江里捞出来一样,衬衫和风衣凌乱地纠缠在一起,连水都顾不上擦,就这样在玄关吻得难舍难分。
他们这大半夜的……这到底是刚去干嘛了?
这个时候。
缠绵而急促的呼吸声从玄关处传过来,混着衣料轻微摩擦的窸窣,在这片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金玟庭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尖叫出声。
这位平日里在公司向来以“高冷”著称的大前辈,此刻居然像个沦陷的普通女人一样,深陷情欲。自己这算是撞破了这个男人藏得最深的秘密吗?
要是现在弄出一点动静,场面绝对会失控到无法收场。
可是——
人类的感情从来都是不受常理控制的。
在短暂的震惊退去之后,一股酸涩和嫉妒的情绪又涌上了金玟庭的心头。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田振辉逃避了自己那么多次,她一直以为对方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但是今晚证明她错了。
他显然并非如此。
可裴珠泫……
为什么会是裴珠泫。
为什么被他那样用力抱在怀里的人不是自己?
在这个裴珠泫被全网口诛笔伐的节骨眼上,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今天的这种疯狂姿态,是因为大雨浇出来的意外擦枪走火……还是说,他们早就是这种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
水珠顺着衣角,接连不断地砸在地板上。
裴珠泫依然被田振辉死死地困在怀里和墙壁之间。那具纤细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田振辉也感受到了她的战栗,分不清究竟是冻的,还是因为某种情难自禁的反应。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他现在想要她。
不仅是这个吻。他想要更多。
指腹穿过她湿透的发丝,顺着后背缓慢滑落,最终停留在腰侧那一小片柔软的凹陷里。
隔着湿透的布料,田振辉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冰冷的体温正在一点点的被点燃,一点点的升温。
田振辉的呼吸变得越发粗重。
他手掌顺着腰线继续向上游走,指尖触碰到了那道柔软的边缘。另一只手也循着腰间的弧度,缓缓往下滑去。
“唔——!”
前一秒还在他怀里软如春水的裴珠泫,突然瑟缩了一下。
仿佛是大梦初醒一般,她意识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那双原本环绕在男人脖颈上的手收了回来,然后重新抵上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裴珠泫有些狼狈地偏开了头,用力将他往外推了推。
“振……振辉……”
她的声音还残留着刚才接吻后那种黏糊糊的沙哑。
田振辉配合地停下了游走的动作,微微低着头看着她。
裴珠泫根本不敢抬头,在黑暗中,她死死咬着下唇,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强迫自己用理智的冰水,去浇灭体内燎原的疯狂。
“对不起……我……”
她闭上眼,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深深的懊悔。
田振辉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还依旧没能突破她最后的防线。
但他并不想放弃。
他环着裴珠泫的手没有松开,拇指还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
“珠泫啊……”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振辉,真的太晚了。”
裴珠泫生硬地打断了他的话。
随后。
田振辉抬起头,重新对上了她的眼睛。发梢的雨水还顺着裴珠泫的下颌线往下滴,那两片刚刚被吻过的嘴唇,此刻还泛着明显的红肿。但那双眼睛里的雾气已经散了。
田振辉看得出来,她很清醒。
果然,关于裴珠泫“铁壁女”的传闻不是没有来由的。他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
但他也明白。在这种时候,这种事情,对于像裴珠泫这种女人,是无论如何也急不得的。
她到底不是那些不管不顾就去谈恋爱的小女孩。田振辉也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在玩欲擒故纵。
她要是筑墙,就是铜墙铁壁。她要是退了,就是真的退了,绝不会玩什么把戏。
今晚能把她从暴雨里拽回公寓,能在玄关把她按着吻到不再反抗,这已经是她目前能承受的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