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现在无视她的抗拒,强行再往前推进一步。以裴珠泫的性格和内心的想法,她大概率是会顺从自己的。
但那之后呢?
等到理智和现实重新降临,等明日的晨光照亮昨夜的一切,他们之间恐怕就真的只剩下一座再也无法逾越的冰山了。
田振辉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好。”
他平静地答应了,脸上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挂上了一丝笑意:“我都听努娜的。”
看着田振辉毫不犹豫的退让,听着那声熟悉的“努娜”,裴珠泫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像被打翻了调味瓶,酸涩、愧疚、感动,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软,一齐涌了上来。
她想说点什么。说什么都行。
“好了,别站这儿吹风了,去房间把这身衣服换了吧。”
田振辉指了指主卧的方向,语气切回了日常的频道。
“今天实在没办法,你先将就一下穿一穿我的衣服吧,我去煮点姜茶驱寒。”
但是裴珠泫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捏着自己湿透的衣角。
“你……”
她终于开口了。
她只是想走到他面前,只是想把话说完。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一般,只吐出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田振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透着询问:
“怎么了?是冷吗?”
裴珠泫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一寸,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她知道。
她刚才全都感觉到了。
刚才两人死死贴在一起的时候,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他身体的反应?也正是因为察觉到了他的侵略性,她才会在最后一刻感到害怕,想要退缩。
她本以为,以田振辉刚才那股势头,哪怕不霸王硬上弓,至少也会带着脾气软磨硬泡一番。
但他没有。
为了不让她有负担,为了不让两人的关系变成勉强,田振辉不仅干脆利落地退让了,还反过来照顾她的情绪。
但现在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裴珠泫咬住下唇,咬得很用力。
她想起第一次和田振辉见面的时候。那是在越南,孙胜完要拍广告,她们也要参加AAA的典礼。
她给对方买了一杯饮料,而田振辉找她要了to签。后来再见面就是在医院,孙胜完受伤了。再后来,自己和他也传绯闻上了热搜。
裴珠泫甚至说不清这个男人究竟是怎样一点一点走进她心里的。但他就像一个小偷,悄无声息地偷走了她所有的防线。
而刚刚。
他退开的那半步,比任何逼迫都让她防线崩溃。
她想让他不那么辛苦。
这种冲动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用理智浇灭了。
“田振辉。”
裴珠泫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振辉“,是全名。
“嗯?”
田振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裴珠泫往前迈了一小步,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别动。”
在田振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裴珠泫松开了他的衣角,缓缓蹲了下去。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有些发冷,但她的脸颊却烫得惊人。
田振辉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瞬间僵住,声音都哑了:“努娜,你……”
他的手抬起来,似乎是想要扶她起来。
但裴珠泫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将那只手压回了他的身侧。
田振辉能清晰地看到她红得滴血的耳根和脖颈。她什么也没说,摸索着探向了他腰间的皮带扣。
“咔哒。”
金属卡扣弹开的轻响,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在干什么。
裴珠泫的大脑也有一瞬间的晕眩。但这个念头也就闪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停。她只知道,如果现在停了,她就会重新变回那个“裴珠泫”。而她今晚,不想再做那个裴珠泫了。
田振辉的呼吸也乱了,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太缺乏真实感,甚至透着一股荒谬的割裂感。
他发誓,他刚才的退让真的不是在以退为进,真的不是在拉扯裴珠泫。
怎么……怎么这和他预想中的走向完全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可裴珠泫偏偏在这时抬起头,固执地看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就把田振辉死死地钉在了原地。那目光里有紧张,有羞赧,却唯独没有犹豫。
随后,裴珠泫重新低下头,红着脸,
是那个出了名的冷面冰山,是连个多余的笑脸都吝于给予的铁壁女。
可现在呢?
田振辉从来没有想到过她会这样做。
这种反差带来的视觉和心理冲击简直太致命了。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危险的问题。
如果再让裴珠泫这么弄下去,什么“听努娜的”,什么“今天太晚了”,全他妈是放屁。
他绝对会把持不住,直接把她办得哭都哭不出来。
更何况。
方才转身的时候,他的余光已经瞥见了鞋柜下方多出来的那一双鞋。
“珠泫啊……”
就在裴珠泫强忍着酸涩,准备继续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她的肩膀突然被一双大手按住。
随后。
田振辉直接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裴珠泫跌进他怀里,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振……振辉?”
“行了。”
田振辉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胸口剧烈起伏着。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火光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真当我是急色鬼啊。”他自嘲般地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点无奈。
裴珠泫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
“去换衣服吧,别待会儿真感冒了。”
田振辉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往主卧的方向推了推。
“我——”
裴珠泫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还有。”田振辉打断她,低头靠近她的耳边,“这次是因为太晚了,下次,不许说太晚了。”
裴珠泫根本不敢去接这句话。她胡乱地点了两下头,便任由田振辉带着她走到主卧门口,逃也似的闪身进去。
“砰。”
随着一声略显慌乱的关门声,主卧的门被紧紧闭上。
而田振辉却仍站在原地。
客厅的顶灯没开,整间屋子重新沉入昏暗。
他的目光从主卧紧闭的门上移开,落在了洗手间那扇微微敞开的门缝上。
裴珠泫应该什么都没看见。
田振辉靠在墙边,闭了一下眼睛。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