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从田振辉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我不要做什么合约情侣。”
感受到田振辉身体的紧绷,金玟庭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手指攥住他后背的衬衫。
“oppa,我喜欢你,我永远只想当你的金玟庭。”
金玟庭终于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情绪给掀开了。
也许是今晚裴珠泫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画面彻底粉碎了她的理智,也许是她本就压抑到了临界点的疯狂终于寻到了一个决堤的口子。
她知道,现在说喜欢两个字太快了。她也知道说出来之后有些东西就收不回去了。她也没有想收回去。
“请你不要推开我,好吗。”
田振辉没有说话。
金玟庭等了他几秒,然后替他回答了。用更紧的手臂,用贴得更近的身体,用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的姿势。
她觉得今晚的自己像一只飞蛾。
飞蛾扑火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在扑火吗?
知道的。
只要田振辉不拒绝她,扑火就扑火。
“oppa。”
她又叫了田振辉一声,这一次声音更清楚了,“艾琳前辈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金玟庭把脸从田振辉胸口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而且、而且我也不在乎,不在乎你和艾琳前辈的事。”
金玟庭以为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会颤抖的。但没有。说出来之后,心里反而好受多了。
这算卑微吗?
那一瞬间,金玟庭在心底嗤笑了一下自己。
她觉得,并不是。
如果连这种程度都算卑微,那爱情里就根本没有能够站着的人。
她只是在做一件她想了很久的事。
从田振辉在巷子里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从那一刻起,他就是她的神。
神不需要回应信徒的祷告。神只需要存在。
金玟庭现在做的,不过是一个迟到了很久的跪拜仪式。
而这些低语灌进耳朵,带给田振辉的心理冲击让他在一瞬间几乎失语。
其实,从看到玄关那双突然出现的女鞋开始,田振辉的脑子里就一直盘旋着一个棘手的问题。
该如何确保这个女孩能把今晚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但是现在……
金玟庭的手臂还环在他身上,她还提出了一个诱人的方案。田振辉觉得自己那本就不怎么坚定的防线,已经开始动摇了。
用身体和欲望将两个人绑死,这种阴暗的念头他不是没动过。
但想过和由金玟庭主动提出来,是两回事。
前者的掌控会让他感到良心上的棘手,而后者,则完美地替他洗脱了趁人之危的罪恶感。
“oppa……”
金玟庭仰起头,抛出了那个荒唐却又让双方都顺理成章的台阶。
“今晚的复诊……我还没打针呢。”
田振辉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渴。
在此之前,他的怀里抱着的,是一座名叫裴珠泫的冰山。
而现在,融化在他身上的,却是一团名叫金玟庭的烈火。这种冰火两重天的体验,简直是对一个正常男人的凌迟。
“好……先去打针。”
连田振辉自己都分不清楚。
这一句妥协,他到底是答应了让金玟庭今晚留下来,还是答应了接受这份偏执的感情?
又或者,它仅仅是一块用来遮掩两人心照不宣奔赴彼此行为的遮羞布。
同样的针管,同样的药液。同样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客厅,就连躺在沙发上等待他的,也是同一个楚楚可怜的人。
但田振辉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今晚不一样。
金玟庭坐在沙发上,上半身什么遮盖的都没有。锁骨,肩窝,再往下——
需要消毒的区域比上一次大得多。
他的目光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金玟庭看着他。
田振辉的手在抖,她也看见了。她内心竟然生出了一种得偿所愿的狂喜。
金玟庭忽然觉得,她完全找到和这个男人相处的方法了。
不需要试探,不需要猜测,不需要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去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做的,直接去做。
想要他,就把手臂环上去。
想留下来,就把扣子扯开。
他不推开,就是他的回答。
推开的话——好像田振辉刚才没有推开。无论是她的手臂环上去的时候,还是扣子崩开的时候,还是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的时候。
他的手悬在半空,始终没有落下来推开她。
她觉得田振辉需要借口。又或者说,男女之间想要跨越最后一步,有时候确确实实都需要一层名正言顺的遮羞布而已。打针,就仅仅是打针吗?
金玟庭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那把钥匙。
“oppa是喜欢我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是的。
······
针推完了。
田振辉把针管放下,用棉签按住针眼。金玟庭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
她在等。
等他的手离开棉签之后,是退开,还是留下。
田振辉的手拿开了棉签。但没有退开。他的拇指还停留在她大腿后侧。
金玟庭的心跳猛地加速。
够了。
这个答案够了。
“oppa。”
“嗯。”田振辉扯了一张毯子盖在她身上。
“我们……先去洗个澡吧。”
金玟庭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
她现在手指捏着两边的布料,在胸口弄成一个松散的结。欲盖弥彰地遮住那片裸露的皮肤。露出来的那截手腕上,还隐约能看见一点未褪尽的绯红。
“你刚才……在外面淋了那么大的雨,现在连头发都还是湿漉漉的。”
虽然田振辉刚才已经换过了一身干衣服,但他整个人身上潮湿的水汽没有散去。混着体温蒸腾起来,反而酿出另一种独属于他的气息。
而她金玟庭,来这里之前已经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了。
但如果是和这个男人再洗一次的话,这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呀。
田振辉正在收拾药箱的手顿了顿,他转过头,看了金玟庭一眼。
玄关里裴珠泫蹲下去的时候,他的头皮都在发麻。后来门关上的时候,他身上那团火没有被浇灭,只是被压下去了。
压到现在。
“好。”
田振辉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金玟庭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这一次,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