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啪！”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惩戒落下。
“呃……”金玟庭咬住下唇，将那声痛呼闷在喉咙里。
然而，随着惩戒持续，她那种从进门开始便一直绷紧的状态，竟然慢慢放松下来。她甚至在微微地调整呼吸，像是在迎接着某种解脱。
田振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而这，正是他最生气的地方。
她果然在等待这一刻。
仿佛只有实实在在地疼上一回，她才能觉得自己不再只是那个做错事的人，才能从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愧疚里，偷偷原谅自己一点。
田振辉的手停了下来。
金玟庭等了几秒，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下一次惩罚。那种不上不下的悬空感，比挨打更让她感到恐慌。
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试图回头去看。
“谁让你动了？”
“oppa……对不起。”金玟庭下意识地立刻重新趴好。
“趴好。我不发话，不许动。”
“内。”
田振辉的手掌压在她后腰，阻止她下意识起身。
“我问你，”他俯下身，嘴巴贴着她的后脑勺，“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今天在这里挨完这顿打，你就不欠柳智敏的了？”
金玟庭没有回答。
“说话。”
“我……我不知道……”
掌击再次落下。
“啊……”
她没能压住声音，身体猛地绷紧。
“报数。”
“十……十一。”
“我问你是不是觉得不欠她了，重新回答。”
金玟庭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补偿欧尼……”
“所以拿我补偿？”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田振辉的手高高扬起，“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
“是！”
金玟庭终于承认。
“是……我觉得，只要我退出，只要oppa和智敏欧尼重新在一起，一切就能回到原点……我欠她的东西，就能还回去一点……”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还回去以后呢？”
“……”
“你把我还给她了，然后呢？”田振辉的声音越来越低，“你回去继续当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妹妹？”
金玟庭的身体僵住。
田振辉没有再落下惩罚，但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却比刚才的几个巴掌加起来还要疼，还要让她觉得羞耻。
是啊……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以后。
她只想着退出，只想着把田振辉还给柳智敏，只想着用失去他来偿还自己的背叛。
可是，即使这么做了，她依然是个胆小鬼。
她依然没有准备去向柳智敏坦白一切。她还是会躲在“乖巧妹妹”的面具下，继续骗她。
她想要的根本不是补偿，只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罢了。
“我……”
金玟庭声音破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所以，你就挑了一个最自私的办法？”
田振辉看着她。
“把自己弄得越惨，越觉得自己伟大，是不是？”
“不是的……”金玟庭拼命摇头，“我没有……”
“不是？那好。”
田振辉松开压在她腰间的手。
金玟庭愣住了。
“不是舍不得我，也不是想靠受罚得到原谅，那就起来。门在那里。”
田振辉后退两步，让出了通向大门的通道。
金玟庭趴在沙发上。
去门外。
只要走出这扇门，一切就真的结束了。她可以继续做欧尼的好妹妹，他也可以回到智敏欧尼身边。
这是她来之前就做好的剧本。
但是……
一秒，两秒，五秒过去了。
她不仅没有起身，反而重新伏低了身体。
这个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田振辉看着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还想分手吗？”
金玟庭咬着嘴唇。
“回答我。”
“……不想。”
田振辉故意用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刚才不是挺坚定的吗？宁可挨打也要把我让出去？”
“oppa我错了。”
“错在哪？”
“我……”金玟庭吸了吸鼻子，“我不应该……不应该替oppa做决定。”
“还有。”
“不应该偷拍智敏欧尼的信。”
“还有。”
金玟庭闭上眼睛。
“我不应该……用分手这种借口……来惩罚自己，也惩罚你……”
“最后一个问题。”
田振辉的手落在她背上，“你把柳智敏推给我的时候，心里真的希望我接受吗？”
漫长的沉默后。
“不希望。”
她一边哭，一边摇头，像是个终于承认自己贪婪本性的坏孩子，“我不希望……”
“我不想把oppa……让给任何人……智敏欧尼也不行……”
这句话说出口，支撑她半个月的那些自我安慰也随之崩塌。
什么补偿，什么退出，什么放回正确的位置。
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善良，也没有那么无私。
她当然希望智敏欧尼能幸福。
但是……她绝不愿意，用把田振辉交出去的方式，来换取那份幸福。
眼泪一旦决堤，就再也收不住了。
田振辉将她扶起来。
刚站直身子，金玟庭便觉得双腿一阵发软。刚刚经历了剧烈的情绪起伏，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往那个怀抱里钻。
可才刚靠近一点，肩膀便被田振辉抵住。
“站好。”
金玟庭愣住了。她有些呆滞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oppa……”她带着哭腔呢喃。
“我说过，”田振辉看着她，“你做错了事。今晚只有惩罚，没有奖励。”
田振辉没有让她抱。
“你不是想分手吗？现在又贴过来干什么？”
金玟庭眼底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疼痛她可以忍。
命令也可以服从。
可田振辉拒绝她靠近，却让她真正慌了。
她怕他真的不要她了。
“我不分了。”
她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角，但手伸到一半，触及到田振辉的目光，又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oppa，我真的不分了。”
“那是你的事。”
田振辉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当着金玟庭的面，他打开相册，将柳智敏那封信的照片全部删除，又清空了最近删除。
“关于柳智敏的事情，我自然有我的处理方式。”
“以后，不准再偷拍她的东西。也不准再打着所谓的成全的旗号，来替她向我传话。”
“内。”
“更不准再替我决定要谁。”
“内。”
田振辉把手机放回她手里。
恰在此时，屏幕亮起。上面已经躺着几条柳智敏发来的未读消息。金玟庭看着那个名字，手指又一次收紧。
“现在不准回。”
田振辉也扫了一眼屏幕。然后，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先去那边趴一会儿。”
金玟庭没敢看他，慢慢走到沙发旁，扶着靠背伏了下去。
田振辉转身进了厨房。
等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冰袋。
他走到沙发旁俯下身，检查了一遍刚才受罚的地方。只是皮肤红得厉害，没有破皮，也没有肿起来。
他这才把冰袋裹上毛巾，轻轻按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金玟庭的肩膀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