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公投。
这是自1861年南北战争以来，阿美莉卡政客们无论怎么撕咬、威胁，都在极力避免触碰的红线。
但现在，加州州长纽森，这位驴党的未来之星，毫不犹豫地打出了这张底牌。
州级军队对抗联邦军队？世界第五大经济体闹独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血肉横飞的洛杉矶街头，转向了那个象征着阿美莉卡最高权力的白色穹顶。
砰！
唐尼把手里的可乐狠狠砸在墙上，褐色的液体溅满了华盛顿的画像。
“叛徒！这是赤裸裸的叛国！”唐尼因极度愤怒，脸颊变得十分扭曲，“纽森他以为他是谁？杰斐逊·戴维斯吗？！”
“马上联系国防部长！我要剥夺纽森对加州国民警卫队的指挥权！我要派人把那个该死的油头粉面关进关塔那摩！”
沙发上，斯特林擦了擦不小心飞溅到皮鞋上的可乐。
“唐尼，你要冷静，”斯特林抬起头，“现在派军队去抓加州州长，那可就真的是逼反他们了，到那时候，事情可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我就看着他骑在我脖子上拉屎？”唐尼直接反问。
“嘴炮而已，”斯特林站起身，走到窗前，“现在的阿美莉卡，根本不可能有所谓的独立公投，不仅是法律不支持，更是经济、文化，甚至信仰层面都不支持。”
“你认真的？”唐尼眉头皱起。经济？文化？信仰？这三个哪一个看起来双方矛盾都快爆发了。
斯特林摊了摊手，略过了这个话题，“纽森只是为了把水搅浑，把这起事件上升到宪政危机，以此获得更多的政治资源而已。”
“接下来的战场，已经不再是一线了。”斯特林望着远处那座庄严肃穆的白色大理石建筑。
阿美莉卡联邦最高院。
“法律战？”唐尼眯起了眼，狂怒的情绪逐渐冷却下来。
“没错。”斯特林掏出手机，看了眼刚刚收到的消息，“刚刚加州总检察长向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递交了紧急禁止令，要求立刻停止ICE及其承包商在加州的所有联合执法行动，理由是侵犯州权和违宪。”
“我怎么不知道？”唐尼瞪大了眼睛，他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斯特林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很显然，这起案件第九巡回法院肯定没办法处理，他们只能把案子踢给最高院。”
“等等，我问你我为什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唐尼，”斯特林转过身，死死盯着唐尼，“我们现在要挑战的是最高院了。”
唐尼沉默了，目前的最高院格局，对他来说是相对有利的。
五名保守派大法官与四名自由派大法官之间，形成了世界上最脆弱的平衡。
而其中，保守派也并不全是MAGA铁杆，其中最关键的一票，当属乔治时期任命的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二世。
这位温和保守派，向来把法院的政治声誉看得比上帝都大，堪称是骑墙派代表。
按理来说，这样一个中间派，早就被两党联手按死了，但没办法，大法官是终身制，只要罗伯茨不自己退休、或者死亡，那他永远是卡在两党咽喉处的那根鱼刺。
“托马斯和阿利托这两位大法官现在是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斯特林盘了盘最高院的票型，“巴雷特作为虔诚天主教徒，可以去争取。”
“另外罗伯茨、戈萨奇……”斯特林敲了敲桌子，“罗伯茨大概率会倒向自由派，戈萨奇是原教旨主义的狂热信徒，但他最讨厌行政权力的无序扩张。”
唐尼咬了咬牙，一拳砸在桌子上，“如果最高院判ICE撤出加州，那我可就成一个笑话了！我们就完蛋了！”
“所以，我们得做一点庭外工作。”
“拉拢？威胁？”
斯特林摇了摇头，“一般手段对他们来说没用，这些家伙可是被誉为阿美莉卡最后的底线。”
“那怎么办？”
斯特林沉默了片刻，“我来想办法，找找他们的软肋。”
……
与此同时，最高院大楼内。
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二世正坐在他那间铺满厚重波斯地毯的办公室里，疲惫地捏着眉心。
桌上堆满了关于加州诉联邦政府的案件卷宗。
外面洛杉矶的暴乱视频他已经看过了，一边是PMC在街头合法抢劫，另一边是加州州长扬言要独立公投。
阿美莉卡正在被这双方撕成两半，而他的工作，则是当一个修补匠，去努力维系这个国家。
“首席。”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保守派里的急先锋、大法官塞缪尔·阿利托冷着脸走了进来。
“塞缪尔，”罗伯茨叹了口气，“你看了卷宗了吧？”
“看了。加州在放屁。”阿利托坐在沙发上，“《移民与国籍法》明确赋予了联邦绝对的移民管辖权。唐尼动用私人承包商固然吃相难看，但程序上是国土安全部授权的，完全合法合规。我们必须立刻驳回加州的禁止令。”
“塞缪尔，这可不能只用程序正义就敷衍了事，”罗伯茨语气严肃，“那是私人武装在街头抢劫、开火！如果我们这次纵容了唐尼，那明天他就能把这群人派到纽约、波士顿，甚至是华盛顿！最高院不能为暴政辩护！”
“那也比让纽森搞什么独立公投强！”阿利托毫不退让，“约翰，现在不是你和稀泥的时候！如果我们这次判加州胜诉，那后面呢？就是马萨诸塞、伊利诺伊、弗吉尼亚纷纷效仿，那联邦的权威就彻底垮了！”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
自由派领军人物，大法官索尼娅敲了敲门。
这位拉美裔大法官此时双眼通红，显然是因为洛杉矶拉美裔社区遭到暴行而愤怒到了极点。
“两位，我必须表明一下我的立场。”索尼娅声音都有些发抖，“这根本不是什么移民管辖权的问题！这是公然违反宪法第四修正案和第十四修正案！没有法官签署的搜查令，直接踹门抓人，没收私人财产！如果最高院不能制止这种暴行，我们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华盛顿？！”
“好了！都别吵了！”罗伯茨厉声喝止了两人，他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这样，你们所有人的想法，都留到周五听证会去。”罗伯茨疲惫地挥了挥手，“在此之前，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人在走廊里争吵。”
……
周二晚，马里兰州，贝塞斯达富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