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官尼尔·戈萨奇的私宅。
作为出生于政治和法律世家的精英,戈萨奇十分自傲。
他的母亲,曾是里根时期的环保局局长,当初在华盛顿那极其惨烈的政治倾轧中被驴党围剿,最终黯然下台。
这让戈萨奇对行政权力的滥用,以及驴党的虚伪,都有着深刻的防备。
他此时正坐在书房中,翻阅着加州案的卷宗。
他越看越觉得荒谬。唐尼滥用法律,让雇佣兵在街头无底线的剥夺私人财产,简直就是对宪法财产权的亵渎。
他已经决定了,周五就要投下赞同票,叫停唐尼的疯狂举动。
叮咚——
门铃响了。
保姆领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走进了书房。
戈萨奇抬起头,先是惊讶,随后立刻起身,恭敬地迎了上去,“伦纳德先生?您怎么深夜造访?”
来人正是联邦党人学会的现任联合主席,阿美莉卡保守派司法界的真正王者,伦纳德。正是他当年向白房子极力推荐,才将戈萨奇送进了最高院。
在保守派法律圈,伦纳德的话,可比大统领的命令还要管用。
“尼尔,打扰你休息了。”伦纳德拄着手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他看了眼桌上的卷宗,神情复杂。
“您是为了加州的案子来的?”戈萨奇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来意,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是为了让我支持唐尼的乱命,那您可能要失望了。那些PMC明显违法,我不能视而不见。”
伦纳德没有急于反驳,而是静静地看着戈萨奇,突然转移了话题。
“尼尔,你还记得你母亲安妮吗?”
戈萨奇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当年,你母亲在环保局试图推行改革,结果呢?”伦纳德的声音充满了沧桑,“国会里的驴党像疯狗一样撕咬她,媒体把她描绘成破坏环境的恶魔,而更可悲的是,当她面临藐视国会的指控时,司法部的那些官僚,为了保全自己,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她。”
伦纳德看着戈萨奇的眼睛,“你母亲是个真正的英雄,但她被建制派和驴党联手摧毁了。从那时起,你就应该明白,左派为了达到目的,是会不择手段,毫无任何底线的。”
“这和现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戈萨奇强压着情绪问道。
伦纳德用手杖重重敲了一下地毯,“你以为加州的禁止令是在保护第四修正案?不,尼尔,加州这是在藐视联邦!”
伦纳德猛地提高声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宪法第一条第八款明确规定,归化与移民事务,是联邦政府的专属权力!可加州,不,驴党这些年做了什么?他们正在一步步摧毁这个国家的基石!”
“更有甚者,那州长纽森公开威胁要独立公投,他这是什么意思?!”
伦纳德站起身,走到戈萨奇面前,语气极其严厉:
“你讨厌唐尼那一套乱命,我可以理解。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这都是细枝末节!我们决不能允许州政府公开威胁联邦!”
“如果你那么做了,你就在亲手摧毁了几代人维护的联邦体制!你就在重蹈你当年母亲的覆辙,把国家拱手让给那群无底线的伪君子!”
戈萨奇愣在原地,脸色苍白。
伦纳德的话,他母亲的过往遭遇,就如同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切中了他的死穴。
“尼尔。”论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我们都知道,这世上没有一个完美的圣人,你不是,我不是,唐尼也不是。但唐尼现在就是联邦权威的代表,两害相权取其轻。”
“就算是为了你母亲,我也希望你能投下反对票。”
伦纳德离开了书房,没有跟其他人寒暄,径直走出了戈萨奇的私宅,钻进了门口的轿车中。
“你的游说总是那么的富有激情,伦纳德先生。”
后座的阴影里,斯特林喝着一瓶可乐,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伦纳德那张在戈萨奇面前威严无比的脸,此刻充满了疲惫与屈辱。
他没有看斯特林,只是默默地掏出上衣口袋里的窃听器,扔到脚下用力碾碎。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尼尔会妥协的。”伦纳德的声音沙哑无比。
“这就对了。我喜欢聪明人,因为聪明人总是懂得权衡利弊,不会冲动。”斯特林仰头将可乐喝完,打开车窗扔了出去。
“毕竟,如果让他知道,在他心中无可替代的母亲,与始终敬重的贵人,两人曾经在弗吉尼亚的一间汽车旅馆里度过了整整两个夏天的周末……”斯特林顿了顿,“这对他那清教徒的三观,会是多么致命的打击啊。”
“够了!”
伦纳德猛地转头,“斯特林!你答应过我,只要我说服尼尔,那件事就会永远烂在泥里!”
“当然,我一向信守诺言,”斯特林眼神冰冷,“只要戈萨奇大法官在周五投下反对票,你和你心爱的安妮之间的那些陈年旧事,就会永远躺在墓地里。”
伦纳德痛苦地闭上了眼。
四十年前,他还是哈佛法学院一个默默无闻、空有满腔抱负却无门无路的穷学生。而安妮·戈萨奇,已经是华盛顿政治圈里炙手可热的政治明星,是里根大统领钦点的环保局局长,更是带着两个孩子的有夫之妇。
他们在一场学校研讨会上相识。
安妮的强势、睿智,以及在男性主导的政治圈里那种孤独的破碎感,深深吸引了年轻的伦纳德。
而伦纳德身上那股朝气和对他毫无保留的崇拜,也让在婚姻和工作中双重窒息的安妮,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那是一段隐秘且疯狂的恋情。他们以前辈提携后辈的名义,在各处幽会。
直到安妮在政治斗争中被驴党击溃,黯然下台。为了不拖累伦纳德这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安妮选择单方面切断所有联系,将这段相差二十岁的恋情尘封。
伦纳德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化悲痛为力量,一步步爬上了联邦党人学会联合主席的位置,并为尼尔·戈萨奇一路保驾护航,硬生生将安妮的儿子推上了最高院的宝座。
他以为这段经历早就被遗失在时间中,直到昨天深夜,斯特林敲开了他的家门。
“我至今都不明白……”伦纳德睁开了眼,“四十年前的事,连FBI的背景调查都没查出来,安妮又去世那么多年,你是怎么查到的?”
斯特林笑了笑,“伦纳德先生,你们那代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浪漫了。”
“安妮可是把你们交往时的所有信件,都存在了一个无人认领的联邦信箱里,按理来说是不可能被找到的,这也是你有恃无恐的底气。”
斯特林摊了摊手,“但谁能想到呢,一个破旧的联邦信箱,联邦居然会费心费力的进行数字化存储,而在AI面前,这种东西很容易找到。”
“这就是科技的魅力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