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聚集在一起,挥舞着手臂向天吼叫,试图用道德的制高点来掩盖他们赌输了底裤的尴尬。
“辛迪.索德贝尔是南境的耻辱!她勾结地渊怪物,这是对整个人类文明的背叛!”
“严惩索德贝尔!讨伐卡塞因!南境公爵大人不能坐视不管,灵殿应该降下惩罚,剥夺这些背叛者的血脉!”
这些声音在短短几天内就迅速汇聚成了一股汹涌的民意洪流。
甚至有一些激进的血脉者家族已经开始串联,准备向南境公爵和灵殿递交联名陈情书,要求组织联军部队,将索德贝尔家族彻底抹除——在他们口中,辛迪已经成了比奥斯帝国侵略者更邪恶的化身。
然而,就在这股“讨伐背叛者”的呼声达到最高潮,甚至有人开始在街头焚烧索德贝尔家族的旗帜时,南境公爵府邸终于开口发声了。
一份加盖了公爵金印与灵殿印章的联合声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迅速被发往整个南境各地,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布告栏的告示张贴和大街小巷的宣扬传唱。
原本群情激愤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无数人拥挤在布告前,瞪大了眼睛,试图从那些冰冷的文字中读出他们预想中的“处决令”。
然而,上面的内容却让每一个人如遭雷击,甚至感到脊背发冷。
【严正声明】
【经调查核实,寒岭伯爵领塞维尔家族与猩红盛宴勾结,残害领民!】
声明的第一行字,就如同一柄重锤,直接砸碎了塞维尔家族最后的一丝名誉。
【猩红盛宴】。
这个名字即便对于南境的诸多贵族而言,绝不陌生!
因为在更早的几年前,芬妮就已经颁布过一系列针对【猩红盛宴】的政令。
当时许多贵族也因此知道了这么一个由觅食者组成的势力组织,所以才人人自危的情况下,所有南境贵族自然是恨不得将其拆骨扒皮——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已经确定能够成为家族继承人的贵族子嗣,他们更不可能让别人来破坏他们的优势。
更不用说,当时芬妮还将帕丁斯作乱的事扣到了【猩红盛宴】的头上。
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自然不会有人想去跟【猩红盛宴】有所接触。
【如今外界传言的“索德贝尔家族勾结地渊之民”,经灵殿查验。索德贝尔家族家主辛迪.索德贝尔阁下,已彻底降服地渊龙角、龙牙两部,从根本上瓦解了地渊六大氏族之一猩红氏的实力。】
【经一系列调查取证后,现已确认塞维尔家族背叛的事实,自通告发出日起,将剥夺塞维尔家族继承寒岭伯爵领的职权,寒岭领将收归南境所有。所有寒岭领贵族、血脉者家族、领民必须立即放弃一切抵抗,接受由索德贝尔家族和卡塞因家族组成的先锋部队调查,任何违抗命令的行为将被视叛逆!】
布告周围,一片死寂。
这种寂静与此前沙龙里那些贵族听到塞维尔家族战败的死寂不同,它带着一种深层的、对权力博弈真相的敬畏与恐惧!
那些原本哭喊着要讨伐辛迪的小贵族们,此时一个个脸色惨白,喉咙里像是卡了骨头。
因为他们比任何都清楚,这份声明代表了什么。
灵殿和南境公爵这根本就不是在发声明,分明是在向整个南境宣布,索德贝尔家族与塞维尔家族之间的这场战争,塞维尔家族已经彻底输了——什么“降服地渊之民”,什么“勾结猩红盛宴”,在这些小贵族和血脉者们看来,那就是一种措辞:真相只掌握在绝对的力量对比和既成事实利益。
希尔娜败了,阿尔兰死了。
塞维尔家族数百年积攒的底蕴,在那些恐怖的地行龙铁蹄和辛迪的铁腕手段面前,已经化作了最无用的枯草。
很多人甚至在读懂了公告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开始认为这场地下赌局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南境公爵设好的圈套。
只是这种话,没人敢说出口。
“猩红盛宴……”一名几天还在痛骂辛迪的贵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微弱地说道,“我就说……塞维尔家族那股寒气怎么看怎么邪恶……原来是这样。索德贝尔家真是南境的救星啊……”
“没错,没错!辛迪大人不仅实力超群,竟然还能降服那些怪物,这简直是当代的人族英雄!”
风向,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完成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那些之前赔得倾家荡产的人,此时甚至顾不得自己的损失,而是开始疯狂地撇清自己与塞维尔家族的关系,甚至有人开始当众撕毁之前与塞维尔家签订的贸易契约。
整个南境,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团结”和“清醒”。
但这些位于后方的闹剧对于位于前线的人而言,却是连一点饭后茶余的谈资资格都没有。
此时,在远离这些喧嚣的寒岭边缘,风雪逐渐停歇。
辛迪.索德贝尔站在大冰山的关口前,脚下是厚重的积雪,身后是已经重新整编完毕、气势如虹的联军。
她看着正东的方向,那是南境的腹地,是那些还在为金币和口舌之争而忙碌的人类社会。
“他们哑巴了吗?”辛迪的声音在冷冽的空气中清脆动听。
凯普斯古洛夫骑着飞龙在低空盘旋了一圈,最后降落在她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哑巴了。公爵府和灵殿的声明一出,南境那些还在做梦的贵族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辛迪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剑插回剑鞘。
“在这个世界,当你展现出足以毁灭他们的力量时,所有的偏见都会变成赞美,所有的仇恨都会变成谄媚。”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座巍峨入云的大冰山,以及山脚处一座要塞轮廓。
那里,曾是塞维尔家族坚不可摧的象征——在寒岭领还不属于南境的日子里,是塞维尔家族的第一任家主率领着当仅有两千人的【凜冬军团】驻守在山脚,抵御着来自西边各种充满敌意的敌人。
后来历经塞维尔家族四代人的努力,原本只是大冰山山脚的一处驻地,也变成了如今的冬风要塞,寒岭领也彻底成为了塞维尔家族的起源祖地——很多南境人都将绝息平原当作是寒岭领与红鹰领的门户之地,但实际上冬风要塞其实才是整个南境与西南境连同的三座门户之一。
冬风要塞的重要性,就好比位于红鹰侯爵领内拜约尔子爵的战争要塞——位于海姆尔森林边缘的这座要塞,是拦截来自加里斯伯爵领大军的第一道防线!
“让那些蠢货们在酒馆里继续他们的吹捧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辛迪猛的跨上战马,一挥手,身后的黑色旗帜迎风招展,“全军挺进!我们必须要在希尔娜的实力恢复前,彻底拿下冬风要塞!”
“咚——咚——咚——”
进军的战鼓声再次响起,像是一声声沉重的雷鸣,响彻在这片冰封土地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