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对夏天和夏侯固然心存芥蒂,但对这个眉眼清澈的小侄儿却没有任何意见。
听到这一声软软糯糯的“二叔”,他反倒很开心地弯下腰,一把将琥珀抱了起来,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你叫琥珀,还是小六儿啊?”
“我叫琥珀,也,也叫小六儿。”琥珀被他抱在怀里,有些害羞,却一点也不怕生,小手还好奇地摸了摸李林肩头的衣甲。
看到李林毫不犹豫地抱起小六儿后,李仲易和夏天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由衷的笑容。
另一边的李渔脸色不变,嘴角依然挂着那抹端庄得体的微笑,但眼中最深处,有一抹寒光一闪而过,袖中的手掐得更深了。
“二叔,珲圆也很久没有看见您了。”李渔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李珲圆,“珲圆,快过去让二叔看一看你。”
被姐姐一推,李珲圆踉跄了一步,站在了李林的面前。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李渔,在李渔那严厉的目光逼视下,才勉强转过头来,对李林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李仲易见状,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李渔。但和李渔那不服输的目光碰到之后,他只能在心中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二……二叔。”李珲圆吞吞吐吐地朝着李林再次行了一礼,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要不是李林修为高深,根本就听不清。
李林瞥了一眼畏畏缩缩的李珲圆,又看了一眼神情紧张地盯着这边的李渔。
最后他将怀中的琥珀换了个姿势,腾出一只手来,上前一步,啪地拍在了李珲圆的后腰上。“站直了,把腰挺起来!你是我唐国的皇子,就算不能修行,也不能这么瘦弱。”
李林转过头看向李仲易,语气里没有商量,只有通知:“大哥,过几天让珲圆去玄甲军中练一练。不然这小子看着根本不像回事儿,太弱了,连李沛言那家伙都比不过。”
李仲易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当即就点头同意:“这种小事,二弟你决定了就行。”
“可是我……”李珲圆一听到“玄甲军”三个字,脸色顿时就变了。他刚想开口说什么,话还没出口,就被李渔一个凌厉的眼神硬生生吓了回去。
“多谢二叔,珲圆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李渔替弟弟把话接了过去,语气恭顺而得体。
李林摇了摇头,对李渔这点小心思看破不说破,也不想在今日这个团聚的日子里多说什么。
他只是继续抱着小六儿,和李仲易并肩向后殿走去。琥珀在他怀里咯咯地笑,小手抓着他衣甲上的系带不肯松开。
等李林、李仲易和夏天一行人都走远了,大殿前只剩下李渔姐弟二人时,李珲圆才捂着被拍得生疼的后腰,苦着脸对李渔抱怨道:“姐,我不想去玄甲军。我听三叔说过,那里都是一群莽夫,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我才不想跟他们一起玩。”
“李珲圆!”李渔直接喊了他的全名,声音压得很低,却冷得像冰。
此刻他们周围的太监和侍女早已被她提前遣走了,空旷的殿前只有姐弟二人。
她上前一步,弯下腰,双手扶住李珲圆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玄甲军是我唐国的第一强军,更是天下第一强军。二叔能让你去,是对你的鼓励,也是对你的考验——你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这个机会却求而不得吗?”
在李渔那不容反驳的目光下,李珲圆默默地低下了头。
“还有,以后少跟三叔混。”李渔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语气里的冷意丝毫未减,“二叔不喜欢他。你若是想在二叔面前抬起头来,就记住我的话。”
“……我知道了。”李珲圆低声应道。
李渔直起身,伸手仔细地替李珲圆整理了一番衣襟和腰带,将他衣领上的一丝褶皱抚平,又将他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做完这一切,她才柔声说道:“走吧,晚宴马上就开始了,记得好好表现。让二叔看看,你也是李家的好儿郎。”
......
西陵神殿。
当李林回归长安城的消息传到桃山时,这座号称距离昊天最近的桃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戴着面具,坐在上首的掌教熊初墨听着下属的汇报,没有任何回应。
“掌教,那个人已经回到了长安,隆庆还要派过去吗?”
西陵神殿最强的武装力量——神殿骑兵的统领罗克敌小心翼翼地询问掌教的意见。
他不敢抬头,因为他只知道掌教对那个秦王有多厌恶,甚至连名字都不准出现。
桃山上已经有很多人,因为说出了“秦王”这两个字,而被处死了。
“哼!”
“咚!”
熊初墨手中的权杖猛地一点,将罗克敌压在了地上。
“什么时候我们西陵神殿还需要看其他人的脸色?罗克敌,难道在你的心中,那个人比昊天还要伟大?”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着,熊初墨的气势同时全部压在了罗克敌的身上。
“不,不敢!我这就让隆庆按照原计划行动,光明不灭,昊天永存!”
直到罗克敌在地上都磕出了血来,熊初墨才让他滚了出去。
大殿里,最后只剩下熊初墨一个人,对着长安的方向,怒吼道:
“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