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笑道:“等你什么时候破了知命境,再说追上我也不迟。对了,这一次怎么来长安了?你哥居然会放你出来?”
“哼!别提那个老顽固了。”一提到哥哥叶苏,叶红鱼的脸色便沉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埋怨,“当年要不是他出面阻拦,我早就离开桃山了。也不用这十几年来留在裁决司,还要天天看着那个恶心的家伙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一提到“那个恶心的家伙”,叶红鱼便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李林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宽慰道:“时间也差不多了。等时机到了,会有机会让你亲手报仇的。”
他顿了顿,想到叶苏,一时之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从关系上来算,那可是他的大舅哥。大舅哥再顽固,也不能一剑杀了吧?
“至于你哥,要怪就怪他那个师父。他现在只是被他师父蒙蔽了双眼,以后迟早会想清楚的。”
叶红鱼的兄长叶苏,是昊天道不可知之地知守观的天下行走,观主陈某座下大弟子。
无论天赋还是心性,叶苏都是天下顶尖之选,只是如今还太年轻,被困在了昊天道的樊笼之中,师父陈某说什么他便信什么,浑然不知自己被人当作棋子摆布。
不过李林对这个大舅哥倒是抱着不小的期望,在原剧情中,叶苏后来可是创出了一个全新的教门。至于创的是什么教?看他这个名字便知道了。
就在两人在书房中难得独处的时候,长安城外,一个拄着拐杖、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一瘸一拐地从官道上走来。
等他走到紧闭的城门前,便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穹之上那层凡人肉眼无法察觉的阵法光芒。
惊神阵如同一口倒扣的巨钟,将整座长安城笼罩其中,每一道阵纹都在夜色中无声流转。老乞丐看了一阵,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到城墙根下,将拐杖横放在膝头,靠着冰冷的城砖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书院后山的竹屋里,正躺在床上打盹的夫子忽然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又来一个不省心的家伙。多事之秋啊……算了,还是让那个小家伙去头疼吧。”
嘟囔完,夫子就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次日清晨,城门伴随着悠长的钟声缓缓打开。
进出城的百姓、商贾、挑夫、书生络绎不绝,城门口很快便挤满了人潮,喧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蹲在墙角的老乞丐被这阵喧闹声吵醒了,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阳光的刺激下微微眯起。
“老人家,老人家!快醒醒,城门开了。”一个路过他面前的年轻人停下脚步,弯下腰轻声唤道。
老乞丐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有一抹精光一闪而逝,但在看清面前只是一个拎着包袱的普通百姓之后,那道光芒便悄然消散了。
“老人家,我这里还有些干粮,您先拿着垫垫肚子。这里是长安城,您一定能活下去的。”年轻人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几块干粮,不由分说地塞进老乞丐的手中,又安慰了几句,便拎着包袱匆匆汇入了进城的人流之中。
老乞丐低头看着手中那几块还带着余温的干粮,浑浊的眼睛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认真地一口一口啃着干粮,连掉落在衣襟上的碎屑也仔细地拈起来送进嘴里。
等将最后一点干粮也吃得干干净净之后,他终于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迈开脚步向城门走去。
就在他踏入城门的那一刹那,整座长安城上空的惊神阵骤然苏醒。一道无形的波动从朱雀大街正中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朱雀雕像深处激荡而出,石刻的羽翼在无人催动的情况下猛地展开,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叫响彻云霄,惊动了整座长安城。
国师府中,李青山霍然起身,目光如电射向城门方向。
红袖招门前,刚走出来的颜瑟同时抬起了头,油腻的手伸进怀中按住了抖动的阵眼杵。
秦王府中,还在床上的李林也睁开了眼睛,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他居然这么早就来了。”
“谁啊?”一只白嫩的手臂从被中伸出来,懒洋洋地搭在他的身上,声音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朦胧,“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卫光明来长安了。”
“卫光明?!”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叶红鱼瞬间睁大了眼睛,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她撑起身子看着李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光明大神官?他怎么会来长安?他不是被关在幽阁里吗?”
“反正不是来抓你这个裁决司大司座的。”李林将她轻轻按回枕头上,语气平淡,“继续睡吧。在长安城里,一个卫光明还翻不了天。”
城门口,卫光明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只振翅欲鸣的朱雀虚影。
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衣袍忽然无风自动,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将整座城门洞都映得如同白昼。光芒亮起的瞬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过往的行人对此毫无察觉,只是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嘟囔着方才那阵阳光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刺眼。
等卫光明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他已站在了长安城一条僻静的街巷之中。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李青山便已率领着一队禁军将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李青山剑指卫光明,剑锋在晨光中泛着森冷的寒芒,冷声道:“卫光明,你竟然还敢来长安。难道你以为我唐国无人吗?”
卫光明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禁军,目光平静。他缓缓抬起头,没有去看李青山手中的剑,而是望向了他身后的某个方向。
“师兄,既然要来长安,怎么不先和师弟说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