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乔羽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振奋。
“生产调度这边交给我。
全厂资源优先向FTA-4倾斜，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协调哪个外协厂，我亲自去跑！”
当天下午，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研发团队就进入了最高级别的“会战”状态。
天工计算机辅助设计中心里，上百台终端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年轻的工程师们紧盯着屏幕上不断旋转的三维气动模型，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整个华南厂，犹如一台加足了马力的巨型引擎，为了FTA-4开始了疯狂的冲刺。
就在华南厂为了FTA-4夜以继日拼搏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都，一场同样具有深远战略意义的会议正在秘密召开。
陈知遥，这位陈氏家族在苏联及东欧贸易的掌舵人，此刻正襟危坐。
他的身姿挺拔，眼神沉稳，展现出了一位成熟跨国商人的气度。
在他的面前，那份厚厚的、由俄文和中文对照翻译的《特殊工业产品及重型装备出口目录》已经复印了十几份，分发给了在座的每一位华夏专家和领导。
主持会议的是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大领导，在他的身边，坐着来自外贸部、机电工业部以及化工部的顶尖专家。
这些平日里见多识广、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专家们，此刻看着手里的目录，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们中的部分人甚至拿出了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研读，生怕看错了一个小数点。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机电专家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重型龙门铣床？
苏联人居然愿意把这种级别的战略设备拿出来交易？”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化工专家也指着目录的一页，手指微微颤抖。
“大型高压连续反应塔，采用特种抗腐蚀钛合金内衬……这些都可以定制？！
如果真的可以，我们国家的重化工生产设备的研发就少了至少一半障碍！”
大领导看着专家们狂喜的反应，心中也是大喜过望。
但他作为领导，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头脑。
他看向陈知遥，眼神中满是赞赏与探究。
“知遥同志，晨星商贸集团这次可是立了奇功。
据我所知，苏联人对这些重工业设备的出口管控，严苛程度丝毫不亚于西方。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陈知遥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大领导，这不过是时势使然。
苏联现在深陷阿富汗的泥潭，加上他们长期重工业和轻工业比例严重失调，国内的民生经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他们急需稳定国内局势的当下，他们不得不开放易货贸易。”
听到“易货贸易”四个字，外贸部的负责领导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地插话道：
“也就是说，引进这些国之重器，我们国家不需要消耗一分钱的外汇储备？”
“完全不需要。”
陈知遥斩钉截铁地回答.
“所有设备的账目，都将通过晨星公司提供的轻工业产品进行冲抵。
国家只需要在国内组织生产轻工产品交给我们即可。”
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赞叹声。
在那个外汇比黄金还宝贵的年代，“不花外汇办大事”简直是戳中了国家发展的最痛点。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陈知遥看着众人，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以往我们国家从苏联或者西方购买成套设备，都是‘交钥匙工程’。
人家给什么，我们就用什么。
图纸是锁死的，标准是人家的，出了一点故障，我们连拆开维修都不敢，只能花高价请他们的专家来。”
专家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不甘和憋屈的神情。
这是华夏工业人在技术落后时期共同的痛楚。
“但这次不一样。
我们晨星商贸谈下来的是订制生产！
我们有权以‘监督质量’的名义，向承担制造任务的苏联工厂，派驻晨星的工程技术人员，全程参与这些大型化工设备和数控机床的制造过程。”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了更加强烈的惊呼声。
“能派人参与制造？
这……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接触一手研发资料，说不定可以摸清他们特种铸造的参数！
这哪里是买设备，这简直是明抢他们的技术底蕴啊！”
化工专家也连声附和道：
“没错！买设备只能知其然，参与制造才能知其所以然！
只要我们的技术人员能亲眼看一遍他们反应塔的焊接和热处理工艺，回来我们自己就能照猫画虎。”
这些老专家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简单的贸易，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技术偷师机会。
专家们交头接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一致认为，晨星商贸集团这次和苏联的深度合作，不仅是非常有必要的，更是关乎国家工业基础升级的战略级行动。
大领导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目光在专家们和陈知遥之间扫过，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知遥同志，中央对晨星公司，对你们陈氏家族，是绝对信任的。
你们这不仅仅是在做生意，更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为国家铸造工业脊梁。”
陈知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家族几代人的付出，得到了国家的认可，这种自豪感让他眼眶微热。
但他很快克制住情绪，微微点头致意。
“不过，大领导，我们晨星现在也面临一个巨大的难题。”
陈知遥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困境。
“晨星商贸集团的业务扩张太快了。我们有优秀的贸易谈判代表，有懂商业运作的经理人，甚至有出色的电子工程师。
但是，我们极度缺乏懂重型机械、懂大型化工设备的资深工程专家。
如果苏联人真的让我们派‘技术监督员’去他们的厂里，我们手头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能派出去。
派外行去，什么也学不到，还会被苏联人糊弄。”
大领导听完，非但没有皱眉，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知遥同志，你这是抱着金饭碗讨饭吃啊！
你们缺商业渠道，我们可能帮不上大忙。
但要说缺懂技术的重工专家？你环顾一下四周！”
大领导指着会议室里那群眼睛放光的专家们。
“我们国家虽然穷，但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可是培养了一大批有着扎实理论基础、懂俄语、且无比渴望接触先进设备的工业人才！
在各大重型机械厂、设计院里，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陈知遥的眼睛一亮：“大领导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对于这次的对苏重工设备定制计划，国家将全力支持晨星商贸集团。
你们缺人，国家给你们出人！
我们将从第一重型机械厂、各大化工设计院等核心骨干单位中，抽调最精锐、最可靠的技术专家和高级工程师支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