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设计中心内,天工计算机辅助设计系统的屏幕上,一组组复杂的气动网格正飞速进行着演算。
陈天宇紧盯着屏幕上FTA-4战斗机外倾双垂尾在不同迎角下的涡流分布,眼神专注而锐利。
站在一旁的陆小鹏,手里紧紧捏着一份厚厚的英文文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陈,格鲁曼那边又发传真来了。”
陆小鹏的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不耐烦。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要求填补充说明文件了。
美国人的官僚作风简直比我们当年学苏联还要繁琐十倍!
这帮大老爷到底是来造飞机的,还是来抠字眼的?”
陈天宇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将一组新数据输入系统。
“老陆,和他们急你就着相了。
‘佩刀二’项目用的是美国军援资金,每一美分都盯着无数双眼睛。
五角大楼、国务院、国会山,还有他们那些竞争对手波音和诺思罗普,都在拿放大镜找茬。
格鲁曼公司现在也是如履薄冰。”
“我明白道理,可这太耽误事了!”
陆小鹏把文件拍在桌上,难掩心头的急躁。
“按理说,咱们的机体结构图纸早就冻结了,格鲁曼那边的接口数据也确认无误。
这试飞日程起码能提前两个月!
硬生生被这走不完的程序给拖慢了。”
“这就是巴基斯坦硬要使用美国资金和技术的代价。”
陈天宇终于转过头,拍了拍陆小鹏的肩膀。
“这个项目的主导权不在我们手里,就得按别人的游戏规则玩。
所以,我们才必须要把FTA-4搞出来,只有核心技术握在自己手里,项目才真正是属于我们的!”
正说着,厂长贺乔羽推门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手里扬着一份传真。
“老陈,老陆,好消息!”
贺乔羽语带感叹地说道:
“终于批下来了!
格鲁曼公司那边经过三个月的疯狂游说,美国政府终于放行了。
F404发动机和AN/APG-67雷达的首批实物,明天上午就能抵达羊城港!”
听到这个消息,陆小鹏猛地站直了身子,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终于来了!这美国佬的发动机和雷达,总算要安装到咱们设计的机体上了!”
陈天宇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但他随即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老贺,格鲁曼的随行技术监察团队也一起到?”
“对,格鲁曼的副总裁汤普森亲自带队,那个气动工程师艾瑞克也在名单里。”
贺乔羽点了点头。
“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天宇目光一沉,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这些美国人名义上是来协助组装和监察,实际上他们的眼睛毒得很。
咱们华南厂现在摊子铺得太大了,不仅有歼十系列的改进型在总装,还有歼十一刚开始量产,更别提后头那几架正在做隐身涂层测试的‘影隼’轰炸机。
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让美国人看到哪怕一个螺丝钉!”
“这个事情我早就有了安排!”
贺乔羽得意地说道:
“我已经和驻厂军代表魏振国同志商量过了,也向空军首长打了特别报告。
为了把佩刀二的试飞和咱们厂的机密项目彻底隔离开,空军大开绿灯,把距离咱们厂五十公里外的一个二线备用军用机场直接划拨给了这个项目。”
“做得好,如此一来就没有了泄密风险!”
陈天宇赞许地点点头。
几天后,某备用机场。
巨大的机库内,灯火通明。
在装配工人的协作下,一台闪烁着金属冷光的F404-GE涡扇发动机,缓缓地从佩刀二战斗机尾部推入机身。
格鲁曼公司的技术副总裁汤普森和年轻工程师艾瑞克站在隔离线的另一侧,目光死死地盯着中方工人的操作。
艾瑞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声用英语对汤普森说道:
“没想到华夏这边的装配精度提升竟然这么快,机匣和机体对接框的公差,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汤普森没有说话,但他紧握着图纸的双手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艾瑞克,你必须承认,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技术水平已经超出了我们原来的评估。”
汤普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赞叹。
“他们的解决方案没有动核心机体,仅仅是在进气道两侧增加了一对固定小翼。
不仅完美地将气动中心前移,平衡了重心变化,还顺带拉出了强烈的脱体涡,极大地改善了大迎角下的升力系数。
最关键的是,这种改动成本极低,周期极短!
要不是国内那帮该死的政客,这个机型早就可以试飞了!”
就在两人交谈间,中方装配主管大声汇报道:
“发动机对接完成!管线连接完毕!准备进行加电测试!”
随着电源接通,AN/APG-67雷达的测试屏幕上亮起了绿光,机身各处的传感器信号开始在监测仪上跳动。
美方工程师和中方技术员同时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一周后,完成了所有地面测试后的佩刀二终于迎来了一个绝佳的试飞好天气。
跑道尽头,一架涂装成低可视度灰色的佩刀二战斗机正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禽。
机身修长,三翼面布局让它看起来比F-16更加轻盈灵动,尾部的F404发动机喷吐着炽热的高温尾流,将后方的空气炙烤得极度扭曲。
首席试飞员廖盛晖稳稳地坐在座舱里。
作为飞过歼十、歼十一甚至“影隼”的老资格,他此刻面对这架混血战机,依然保持着十二分的专注。
“塔台,零一号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零一号,可以起飞。祝好运。”
耳塞里传来陆小鹏沉稳的声音。
“明白!”
廖盛晖果断推下油门杆,直接推到了加力状态。
“轰……!”
F404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这台由美国通用电气打造的先进动力,展现出了令人战栗的推重比。
近76千牛的狂暴推力,瞬间作用在仅有7吨多重的机体上。
佩刀二犹如离弦之箭,在跑道上疯狂加速。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抬头!”
廖盛晖轻轻向后一拉操纵杆,战机机头猛地扬起。
强大的升力托举着机身,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大仰角,旱地拔葱般直刺苍穹。
整个起飞滑跑距离,不足四百米!
站在观礼台上的巴基斯坦空军代表贝格将军,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拳重重地砸在栏杆上。
“真主啊!这起飞性能,简直和我们在美国看到的F-16一模一样!”
格鲁曼的汤普森也忍不住摘下墨镜,眼中满是震撼。
作为主承包商,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款飞机的底细。
这具中国机体的轻盈与坚固,完美地将F404的潜力压榨到了极致。
在随后的一个小时里,廖盛晖驾驶着佩刀二在空中进行了一系列的基础科目试飞。
虽然由于是首飞,并没有去挑战极限飞行包线,但从遥测屏幕上实时传回的数据来看,每一个动作都如丝般顺滑。
飞机对操纵的响应极为灵敏,固定鸭翼与主翼之间的气流耦合效应表现得堪称完美,跨音速区间的震颤被有效抑制。
当佩刀二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减速伞如同白色的花朵般绽放时,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在随后的技术总结会上,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感谢上帝,我们选择了最务实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