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翰听到这个提议,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毕竟这个时期的华夏,在光学侦察卫星方面,发展得并不太行。
同时这样的合作,也是父亲陈天宇非常愿意看到的局面。
不过这个合作涉及到新的领域,要想真正把合作推进下去,可不会像是飞机研发领域那样简单。
涉及到陌生的军事领域,现实中有不少障碍摆在面前。
“林院士,您的这个提议高瞻远瞩,陈家非常愿意为祖国的航天事业出一份力。”
陈维翰先是肯定,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是,这件事,星瀚科技没法做。”
“为什么?”
林院士急了。
“是怕我们科院占你们便宜?”
“绝对不是。”
陈维翰苦笑着解释。
“林院士,星瀚科技很快就要在美国纳斯达克挂牌上市了。
我们面对的是极其严苛的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和五角大楼的审查。
如果我们一家赴美上市的通信科技公司,直接跟华夏科学院合资搞涉及军用的侦察卫星……”
陈维翰摊了摊手。
“很有可能会影响原有的上市计划。
在现在这个上市关键期,星瀚科技绝对不可能增加不确定因素。
并且就算以后上市了,一家在美国上市的公司,大概也不适合和华夏科学院共同运营这样的项目。”
林长庚沉默了。
他虽然是搞技术的,但也清楚国际资本市场的政治险恶。
“那……这么好的机会,难道就只能白白浪费掉吗?”
林院士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当然不会。”
陈维翰微微一笑,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星瀚科技不行,但陈氏家族可以。”
“我提议,由陈氏家族出资,我们在香江共同投资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
这家公司完全独立,跟星瀚科技没有任何股权纠葛。
对外的名义,我们叫它‘商业遥感测绘公司’。”
陈维翰进一步描绘蓝图。
“在纯商业运作方面,我们可以为全球提供农业估产、海洋气象、地质勘探等商业服务。
总之一切的运作都是以纯商业名义进行。
到时陈家和科院共同投资,一起把这颗卫星造出来。
至于卫星上天之后,拍回来的数据到底是用来测绘农田,还是有别的用途,那就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了。”
林长庚听着这个计划,眼睛越来越亮,但他脸上的兴奋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陈先生,你这想法是绝佳的商业手段。
可惜,你不太了解我们体制内的难处。”
林长庚苦涩地摇了摇头。
“有困难?”
“如果是搞军工的侦察卫星,我这张老脸还能去军方、去上面求一求。
只要能拿到军方认可的红头文件,立了项,国家砸锅卖铁也会给我拨启动经费。”
林长庚无奈地说道:
“可你现在要把它包装成一个香江的‘商业遥感测绘’项目。这就成了一个纯粹的商业投资行为。”
“我们华夏科学院的经费,每一分钱都是国家财政拨款,是受严格审计的。
没有军方的红头文件,上面怎么可能批经费给我们,和你们在香江搞商业合资?
审计那一关根本就过不去。
我们科院穷啊!
别说合资搞这个项目,我们现在兜里连一分钱都没有,就算商业前期运营资金都拿不出来啊!”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闷起来。
这个时期华夏的经济情况虽然因为华苏工业协作好了不少,但是哪也只是在工业生产领域。
在科研领域除非是成为国家重点项目,拿到国家专项资金保障,其它研究都是要研发单位部分或全部自筹资金的。
陈维翰看着眼前喊穷的林长庚,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了父亲的教诲,永远不要抱怨规则,要去利用规则。
“林院士,您是说,科院拿不出钱来‘投资’商业项目,对吧?”
陈维翰突然开口。
“是啊。”
“既然科院拿不出钱来合资,那我们就不合资了!”
陈维翰斩钉截铁地说道。
林长庚一愣。
“不合资?那这戏怎么唱?”
“我们换个玩法。
陈家不缺钱,我们缺的是技术人员!”
陈维翰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抛出了一个完美的商业闭环。
“林院士,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由我们陈氏家族全额出资,在香江成立一家全新的合资公司。这家公司,股权结构干干净净,完全独立运营。
这家香江公司成立后的唯一业务,就是搞商业遥感。
对外的招牌,是为全球提供农业估产、水文监测、地质勘探的商业服务。”
林长庚闻言,想了一会儿后问道:
“这和我们科学院有什么关系?”
陈维翰回道:
“关系就是这家全资的香江公司,将作为甲方向华夏科学院下达一份商业外包合同!”
“商业外包合同?”
林长庚念叨着这个在八十年代末的华夏内地还颇为新鲜的词汇。
“没错,合同名称就叫‘商业遥感卫星光学负载设计优化项目’。”
陈维翰看着林长庚,语带诱惑地说道:
“甲方,也就是我们陈家的香江公司,负责出全额的科研经费!
无论是几百万还是上千万美元,只要预算合理,我们全包了。
而乙方,也就是华夏科学院,只需要提供智力劳动。
你们甚至不需要动用国家的一分钱财政拨款。
科院内部只需要抽调精干力量,成立一个专门的课题组,来接这个商业外包项目就行了。”
陈维翰端起桌上的茶杯,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林院士,您想想看。
科院接了这个商业大单,有了充足的外汇经费,您就可以好好研究从苏联那边学到的技术。
公司研发出来的光学侦察卫星,国内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进行采购。”
林长庚听着陈维翰的宏大构想,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不过他越是听,眉头就皱得越紧。
“陈先生,你这个绕法,是不是太复杂了?”
林长庚连连摇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成立香江公司,再以外包名义签商业合同,资金还要跨界流动。
这中间的手续、法务、外汇管理,光是扯皮就能扯上大半年!”
“我觉得没必要这么折腾。”
林长庚目光灼灼地看向陈维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