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弄假成真，好一个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天宇，你这个提议，简直是神来之笔！
就这么定了！
亚洲飞机公司那边，尽快召开董事会，推动A828项目的立项。
总之要尽快启动实质性的气动设计！”
罗书航转头看向会议室紧闭的大门，冷笑了一声。
“等复会的时候，我们就先把A828的初步计划砸在阿纳托利的脸上。
我倒要看看，面对彻底失去华夏市场和资金的风险，他们苏联人还敢不敢抱着他们的伊尔96继续傲慢下去！”
……
在回到苏联大使馆和苏联国内请示汇报了一番后，苏联代表团自认为摸清了中方的底牌。
在他们看来，华夏人的尖锐指责，不过是商业谈判中压低要价的常见伎俩。
毕竟，华夏没有研制大型宽体客机的经验，更没有成熟的大推力发动机。
除了依赖苏联的伊尔-96平台，华夏人别无选择。
因此在重启谈判后，阿纳托利就很是自信的说道：
“罗部长，陈总师。
只要华夏方面能够确保项目启动资金，也就是美元外汇能够及时、足额地到位。
我们苏联方面愿意做出重大让步。”
他转头看向伊万诺夫。
这位空气动力学专家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过了话茬。
“没错，陈总师，你提到的巡航升阻比问题，确实存在优化的空间。
只要资金充裕，伊留申设计局完全可以为这架联合研发的客机，重新修改机翼翼型。
我们可以引入更先进的超临界翼型设计，进一步拉长翼展。
我向你们保证，修改后的巡航升阻比，绝对不会亚于波音747。”
“那发动机呢？”
程不失冷冷地追问了一句。
“关于索洛维耶夫PS-90A发动机，同样可以进行深度优化！”
伊万诺夫回答得斩钉截铁。
“只要华夏投入的研发资金到位，彼尔姆发动机设计局就可以对其核心机进行改进。”
伊万诺夫越说越有底气。
“我们可以采用新型耐高温合金材料，改进涡轮叶片的冷却结构。
这样一来，不仅能降低燃油消耗率，还能大幅延长发动机的首次大修前使用时间。
可维护性绝对能达到你们的要求。”
陈天宇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说了半天，苏联人的核心逻辑依然没变：拿华夏的美元，去填补他们半成品的研发窟窿。
“伊万诺夫先生，你描述的前景很美好。”
陈天宇轻轻叩击着桌面，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但你似乎避重就轻了。
机体结构超重的问题，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听到这个问题，伊万诺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因为他知道，如果机体结构再照着华夏方面的要求来，那真的就可以重新启动一个全新的项目了。
“陈总师，关于结构重量，这是我们绝对不能妥协的底线！”
伊万诺夫猛地提高了音量，双手按在桌子上。
“你们根本不了解苏联的实际运营环境！
我们的飞机，必须要能在西伯利亚零下五十度的暴风雪中安全起降！
必须要能适应那些道面极其粗糙的远东备降机场！”
伊万诺夫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乱飞。
“GOST标准规定的结构强度富余，是保障绝对安全的生命线！
那些被你们称为‘死重’的厚重蒙皮和粗大翼梁，在最恶劣的气候下，就是乘客生存的最后保障！
这一点，绝不能改！”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伊万诺夫专家。”
陈天宇毫不退让地迎着对方的目光。
“航空公司买的是能在全球各大枢纽机场之间高效穿梭的商业客机，不是买一艘去北冰洋破冰的极地破冰船！”
陈天宇的话犹如一把尖刀，直刺对方的逻辑软肋。
“为了应对极小概率的极端气候，让飞机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正常航线上背着几吨的死重飞行。
这样的飞机，成本永远降不下来，市场也绝不会买账！”
阿纳托利见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觉得华夏人太不识抬举了。
“陈总师，我们已经做出了足够的让步！”
阿纳托利的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威胁意味。
“如果华夏方面连最基本的伊尔-96平台都拒绝接受，那我们还有什么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阿纳托利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罗书航和陈天宇。
“要知道，离开了苏联的航空工业底蕴，离开了我们的重型风洞和大型制造设备，华夏靠自己起码二十年内别想造出宽体大客机！”
这就是苏联人的底气。
他们笃定华夏手里没有第二张牌。
罗书航看了陈天宇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默契的眼神。
时机到了。
“阿纳托利副部长，既然你们对伊尔-96平台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以终止谈判相要挟。”
罗书航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那么，我们华夏方面，确实需要向贵方通报一项新的决定。”
阿纳托利皱了皱眉，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但他依然强装镇定。
“罗部长，请讲。”
罗书航转头看向陈天宇。
“陈总师，向苏联同志展示一下我们的新方案吧。”
陈天宇微微颔首，从公文包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份装订精美的蓝色文件夹。
他没有直接翻开，而是将其直接推向苏联代表那边。
“考虑到苏联在亚洲飞机公司里面也有股份，这份计划我就先拿给你们看了。
既然在伊尔-96平台上无法达成共识，我们就只能在亚洲飞机公司的名下，正式推动立项一款全新的宽体客机项目。”
阿纳托利看着文件夹上的“A828双发宽体大型客机”愣住了。
伊万诺夫也愣住了。
“双发？宽体？”
伊万诺夫最先反应过来，他像是听到了一句荒谬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
“陈总师，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伊万诺夫连连摇头，满脸的不屑。
“想要支撑起一架双通道宽体客机，如果是双发布局，单台发动机的推力至少要超过三百千牛！
你们华夏有这种级别的发动机吗？我们苏联都没有！”
“我们确实没有。”
陈天宇坦然承认，但他的下一句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苏联人的胸口上。
“但是，英国的罗尔斯·罗伊斯公司有。
我们会在亚洲飞机公司董事会上提议，A828方案全面采用罗罗公司为下一代宽体机研发的‘特伦特’系列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