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是可悲的废物。”
谢庸看了她一眼。
太空死灵女性死灵技师,对死敌灵族的态度,确实不可能是别的。
他收回目光,做了最后的总结:
“无论如何,事在人为嘛。”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她不服从,也不影响我行事。但我希望加努斯能兵不血刃地完成秩序——因为如果加努斯都这么难的话,达戈努斯和基亚瓦伽马星该得多难啊。”
阿贝拉德上前一步。老总领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谢庸身上。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情绪——忠诚。
“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命令,舰长大人。”
他一锤定音。
没有人再说话。
谢庸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众人跟上。
目标——橘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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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园比想象中更大。
那些果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排间距相等,每棵树高矮相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果香,混着泥土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凉亭就在果园深处。
那是一座简单的石制建筑,四根柱子撑起一个圆顶,下面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此刻,一个身影正站在凉亭边缘,背对着来路,望着远处的山脉。
她穿着与人类截然不同的服饰——轻便的贴身甲胄,外面罩着深绿色的斗篷。身形修长,四肢纤细,比普通人高出一截。头发是酒红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梳着一个冲天辫。
在听到脚步声后,她转过身来。
那张脸……很尖。尖尖的下巴,尖尖的耳朵从发间探出,五官的每一处都透着与人类不同的精致。眼睛是淡紫色的,瞳孔微微竖起,此刻正盯着走来的谢庸一行人。
灵族游侠。
难怪维丝坦萨以为她是“劣化人类”。眼前这个灵族,仅仅是外观就看起来与人类有些相像了——秀颀的身体,修长的四肢,尖尖的五官。但真正区分灵族和人类的,不是外表,是气质。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刀。那种气质不是杀气,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长生种特有的那种从容,那种仿佛时间只是流水的淡然。
谢庸在她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随行人员在身后散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得戒备,又不显得松懈。
灵族游侠看着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清冽如泉水:
“伊莉耶特·拉娜维丝向你致意,外界人。”
谢庸看着她,微微撇了撇嘴。
“灵族的游侠女士,你面前的人是个跟诸多异形打过交道的存在。”
他的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
“我除了钛星人没见过外,其他的都见过了。”
伊莉耶特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动作很短,但谢庸捕捉到了。她在评估,在判断,在——相信。
“我在你的话语中听到了坦然。”
她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你知道我是谁。既然如此,或许我应该离开阴影中的小径,对你有话直说。”
她顿了顿,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我们与你的族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你的族人称呼我们为‘异形’,就好像我们都属于同一个种族一样。我来这里是为了守护莉莱赞,协助总督对付她的敌人。”
她直视着谢庸的眼睛:
“你是否愿意听我说话?还是说,你的训诫让你闭目塞听?”
谢庸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
“莉莱赞,加努斯,都只不过是这颗星球的名字之一,但不代表她本质。”
他向前迈了半步,那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近了一些:
“我要去狩猎一个汝族之大敌。你能见证一下吗?”
伊莉耶特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是一个极快、几乎难以察觉的反应。但谢庸看到了——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在瞬间收缩,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清冽的泉水,而是压抑的火焰:
“它们在哪?!”
谢庸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笑,只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色孽。灵族最大的噩梦,最深的创伤,最渴望消灭的敌人。
眼前这个游侠,不管她来加努斯有什么目的,不管她对人类有什么看法,只要抛出这个饵——她就会咬。
“很快你就知道了。”他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海因里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阿洁塔的眉头依旧皱着,但那双眼睛里的敌意,已经没有那么尖锐了。帕斯卡的机械眼匀速转动,数据流无声滚动。赛琳娜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机械左眼正盯着伊莉耶特,青绿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阿贝拉德站在最外侧,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姿态已经放松了些——不是松懈,而是“暂时不需要紧张”的那种放松。
谢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伊莉耶特。
“我叫谢庸。冯·瓦兰修斯王朝的行商浪人。”
他说道,语气平淡:“你护卫的总督,我原来的星球管理者,不知道为什么被一个打扮成侍女的色孽祭司给魅惑了,她的秘密房间里充斥着污秽。”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一切?你说的人是阿梅莉亚,而她们身后的门一直不允许人进来,”伊利耶特说道。
但她不明白:“你是个先知?你懂预言?”
“我感知能力超强,而且武力恐怖,跟从现实的异形和亚空间的任何大敌打过无数交道,任何敌人,只要不是最著名的几个,我都能将之轻易诛杀,”谢庸对此自信说道。
“正常情况下,我会认为你说胡话,诡异的是你竟然没有?”伊利亚特不可置信,但随即冷了脸,“你杀过我的族人?”
此言一出,谢庸的所有随从都把手按在腰间。
“各为其主罢了,当时那个小的方舟世界也异常绝望,他们跟我们争一至宝,结果没抢到,一个一个都过来赴死了——从精英到先知,再到构装体……反正我都不想的,他们偏要送死。”谢庸也说实话地透露道,“打到最后,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这是命运。”
“预言,迫使他们送死,”谢庸总结道。
伊利亚特闭上了眼睛,随即睁开恢复了无感。
“我愿意加入你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