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整个营地炸开了锅。百十个叛军同时跳起来,有人抓起武器,有人寻找掩体,有人朝这边冲来。枪械上膛的声音、怒吼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在密林中回荡。
伊莉耶特冲上前,张开双臂,声音里满是焦急:“住手!放下武器!”
没有人听她的。
“看起来你的营地背叛了你。”凯隆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然后原铸星际战士大步上前,跃入人群。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一拳砸在最近那个叛军的胸口——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帐篷,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另一只手抓住第二个叛军的脑袋,拇指和四指一合,太阳穴被生生捏碎。第三个叛军举起枪,但凯隆已经到他面前,一拳轰在枪身上——枪管弯曲,枪托砸在主人脸上,鲜血和牙齿一起飞溅。
“异形,你真可悲。”绮贝拉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她也跃入了人群,双刀在她手中划出两道凄冷的弧光。
她的战斗与凯隆截然不同。不是碾压,是收割。第一刀划过一个人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她侧身躲过,第二刀刺入另一个人的心脏。她开始在人群中旋转——不是慌乱地转圈,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之舞。刀刃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雾;每一次转身,都有一具尸体倒下。鲜血溅在她的长袍上,溅在她的脸上,她毫不在意。她只是在杀,仿佛每一个倒下的敌人都能抹去手背上那道伤口的一分耻辱。
“砰!”
一声枪响从营地外围传来。一个刚在屋顶架好狙击枪的叛军,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从屋顶滚落。婕伊靠在树干上,灵族狙击枪的瞄准镜里,第二个狙击手刚刚露头。她扣下扳机,纤细的能量束穿过一百五十米的距离,精准地击中那人的眉心。
“砰。”
又一个。
她每开一枪,就换一个位置。这是她在地下世界学会的本能——永远不要在一个地方开两枪。
卡西娅站在谢庸身边,第三只眼完全睁开。紫色的灵能光芒从她额饰上扩散开来,笼罩了半个营地。那些正在瞄准的叛军突然感到头晕目眩,有人丢下枪捂住头,有人开始呕吐,有人发疯般朝空地开枪——打中的只有空气。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百十个叛军,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鲜血渗进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凯隆站在尸体中间,身上溅满了血,但那些血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绮贝拉站在他旁边,双刀垂在身侧,刀尖还在滴血。她抬起头,看向谢庸的方向,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完成献祭后的满足。
然后,异变陡生。
“嗡——”
两道青色的人影从空气中浮现。他们站在营地深处一座建筑屋顶上,全身覆盖着流线型的青色护甲,头盔遮住了面容,手里端着细长的灵族步枪。枪口对准的方向——是谢庸。
“住手!我的族人!”伊莉耶特冲上前,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是我!”
那两个灵族守护者没有回应。他们的枪口纹丝不动,头盔下的眼睛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伊莉耶特的脸色变了。她抬起手,按上腰间的武器激发器——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但就在她即将扣下激发器的瞬间——
谢庸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前一秒他还站在营地边缘,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两个守护者身后。金色的猎爵动力甲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残影,他抬起右拳——
一拳砸在第一个守护者的后背上。
“砰——!”
那声音不像拳头击中肉体,更像攻城锤撞上城门。灵族守护者的身体猛地向前飞去,从屋顶坠落,砸在地面上,弹了两下,然后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中。他的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全身骨骼都被那一拳的透劲震碎了。
第二个守护者猛地转身,枪口对准谢庸——
但谢庸的拳头已经在他面前了。
又是一拳。砸在胸甲正中,护甲碎裂的声音和骨头断裂的声音同时响起。那个守护者像被卡车撞了一样,从屋顶横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杆断裂,他跌落在地,全身抽搐。
两个守护者,两拳。半死不活。
谢庸收回拳头,转过身,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地时,金色的动力甲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凯隆大步走向最近的那个守护者,抬起脚,准备结束他的生命。
“住手。”谢庸的声音很平静。
凯隆的脚停在空中。
绮贝拉也停下了脚步。她手里的双刀还滴着血,看着那两个半死不活的灵族,眉头微微皱起。“秘者,他们是异形——”
“活着也是一种恐惧。”谢庸打断了她。他看着那两个躺在地上抽搐的守护者,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让他们明白,面对我只有死路一条。这就够了。”
凯隆沉默了一秒,收回脚。绮贝拉咬着嘴唇,最终也收起了双刀。
伊莉耶特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守护者。一贯冷漠的脸上,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痛苦,还有一丝深深的……背叛。
然后她开口了。
不是低哥特语,是灵族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灵族特有的韵律,此刻那韵律被愤怒扭曲,变成一把锋利的刀。
谢庸的异形语言阐释器自动启动,将那些音节翻译成冰冷的低哥特文字,在他意识中浮现:
“我以凯恩撕裂的心起誓,穆兰,你将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愿茉瑞·黑格摒弃你的命运!愿艾达奈什的鲜血流满你的喉咙——”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扭曲的痛苦。她的身体在颤抖,手按在武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冷静点。”
谢庸的声音插了进来。不高,但奇异地穿透了伊莉耶特所有的愤怒。
她愣住了。
谢庸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务实。“这恐怕不会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战斗。而且我需要头脑清醒的盟友。”
伊莉耶特盯着他,盯了很久。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愤怒慢慢沉淀,被压下去,被锁进某个更深的地方。她的呼吸开始平复,手从武器上移开,肩膀慢慢放松。
“请原谅我,外界人。”她的声音沙哑,但已经恢复了那种灵族式的克制,“是我默许灵魂的骚动战胜了我的理智。这样的失误会让我付出超乎你想象的代价——我的灵魂。我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她低下头,看着那两个还在抽搐的守护者,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谢庸,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疲惫的、认命般的平静。
“看来已经没有别的道路了。你应该知道真相。”
谢庸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有的是时间。”他说,目光扫过周围的血腥战场,“告诉我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伊莉耶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长,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愤怒和痛苦都排出去。
然后她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