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无敌看的傻眼,“啥情况这是?这人咋能这样?还想住这儿?那可是白莲教主,漂亮归漂亮,可杀人不眨眼。完了,杨堂主不会投敌了吧?她还想吃火锅,咋想的?”
只是却没人搭理他。
盖因场中战况已生出匪夷所思的古怪变化,甘玄素原本凌厉快急的攻势竟然越来越慢。
不,不是慢。
那漫天掌影已在一点点收敛而回,诸般变化也随之由繁化简。
可甘玄素的气势却前所未有的强大,体表皮肉晶莹透亮,泛着气血充盈的红色,体内气息翻腾如沸,激荡之下,自口中宣泄而出,化作一声清亮至极的长啸。
“啊!”
长啸惊天,此人身上和服倏然紧绷一撑,褶皱尽平,内劲收拢如一,攻势亦是万变归一。
千锤百炼,只为铸成一招。
练幽明面上的表情也生动了几分,雄浑气息轻吐,亦是收获甚大。
诸般变化,归根结底,所求还是为了胜负生死。
若一个人将攻守二字练到极致,攻则无所不中,守则无所不避,又何须变化,一招落罢,就是输赢。
此人于攻伐一途可见走出了很远。
而现在便是以矛攻盾。
甘玄素的精气神此时已攀至一生中的顶点,可为一口神锋,一往无前,只为成就一击。
这人体内的精气恐也只剩一击了。
一番鏖战,只为此刻。
谁横谁竖,只此一招。
甘玄素忽的脚踏禹步,飘然后撤。
撤不是退,而是收刀入鞘,是蓄势、聚气,是锋芒必露、刀斩大敌的前一刻。
这人站立不动,和服之上,血渍斑斑,但双眼却在缓缓绽放异彩,面上升腾起一团红光,澎湃气血似一团烈焰雄火。
二人视线相对,只被对方的眼泊一映,练幽明便惊觉似有一股无形气机如枷锁般勾连着自己。
避不过。
甘玄素陡然起招,一招起落,便是生死。
究竟是这以毕生所有铸就的矛锋利,还是练幽明这面盾无物可破,始终屹立不倒。
这人来了,走了过来,一步跨出,重现练幽明之前的动作,跨过了二者间的距离,但却更加虚无飘渺,仿佛冥冥中真以禹步沟通了神明,如得鬼神附体。
食指中指,并指如刀,直破额头而来。
只因那里有一处不怎么起眼的伤疤,那是海外一战,尸先生的玉剑所留。
太快了。
转眼刹那,竟已在眼前。
劲力未落,仅凭气势,便令人感觉到一股如遭洞穿的幻痛。
练幽明没躲,他岂会躲。
口中虎吼早已惊起,胸腹五气催运,尽皆上行。
五气朝元。
虽未彻底成就这等惊人气象,然五气上行之势也足够了。
霎时间,练幽明的眉心如有毫光亮起,连带着那颗红痣都似在放光。
滔天杀机加身之下,他左手一摊,想要护住额头已是不及,但仗着发在意先之能,终究还是有所反应,身形后倒,振臂后滑,想要拉来距离。
怎料二人之间的距离竟在缓缓拉近。
缕缕温热顺着练幽明的额头向下流淌,不知何时已被重伤。
二人一个双脚贴地滑行疾退,一个横臂立指,奋劲之下竟催生出一股无坚不摧的神意,能追赶上发在意先。
这一指,果然没令人失望。
而练幽明的反击也这进退间陡然发生。
他没有动手,双臂平举,十指瞬间紧握,唇齿一闭,胸腹之间内息鼓动充盈,便在膨胀之下,“嗖嗖”两声,两枚落在胸口要穴处的金针竟被那雄浑内息悍然迫出,倒射而回,没入了甘玄素的体内。
甘玄素那恐怖的进取之势,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练幽明趁机左手急伸,五指横向探抓一握,生生扣住了甘玄素的右手手腕。
“杀!”
甘玄素目如冷电,长啸似金铁交击,以指作刀,明明只有一指之力,却还是抵着练幽明向后滑退,甚至将其整个人都带的离地飞起一截。
然而让练幽明意想不到的是,突然,这人面色骤冷,眼露决然,右臂奋劲一振,再耸肩一错,整条小臂“嘎巴”一声,竟然断了。
喷溅的热血中,半截白森森的骨茬直刺练幽明心口。
“什么?”
“啊!”
……
如此变故,引得场外惊呼连连。
那些人只见甘玄素勘悟大道,可唯有甘玄素自己知道,仅仅如此,还是无法战胜眼前这尊大敌。
他实在太自负了,也小觑了天下人,自觉精进,怎料这人精进更甚。当初一败,或许是他们二人最接近旗鼓相当的一次。
而现在,甘玄素已不求踏足武道的至高之境,他只想赢下眼前人。
胸口传来一阵痛楚,练幽明双脚一稳,如此结局,他并不后悔之前的举动。
“好痛啊!但是,还行……痛快了!”
然后,迎着甘玄素奋起的左掌,练幽明右拳横空,霸道拳劲之下,那整条左臂寸寸碎断。
甘玄素口鼻冒血,踉跄而退,双臂尽断,但面上却没败亡的恐惧,反而语气平静的笑叹道:“我败了!但你绝不会赢!我甘氏尚有两位通玄武夫在世……”
“那你就好好看着吧!”
练幽明有慧剑守心,闻言面无表情,而后走出几步,拾起照胆剑,只屈指一弹剑身,旋即头也不回地横剑一斩。
一颗大好头颅,这便翻滚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