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瘦削身影自林中悄然蹿出,而后屈步一进,面上神情痴癫如狂,冲着太岁神发出一声狮吼。
“吼!”
佛门狮子吼。
薛恨也在。
之前他们三人本就商量着对付通玄老怪,这两个当然也不能放过,早就蠢蠢欲动。
四人的声打之术齐指一处,才终于压下了太岁神的虎吼。
天地重归寂静,唯有风雨之声。
太岁神慢慢合住了嘴,但瞅见来人是薛恨,顿时阴恻恻地道:“蠢货,无眼和尚就是他师父杀的,你还与他为伍!”
薛恨神情冷然,眼珠微转,似是对这番话没有任何波动。
“老和尚说过,死亦是解脱。比起败亡在别人的拳下,他更不想和你们这些人搅在一起。而且,谁说我与他为伍了,我充其量只是想杀你罢了!”
太岁神眼瞳晦涩一变,然后嗤笑起来,“真是可笑,这么多年满手血腥,为了满清江山更是屠戮天下武夫,结果到头来居然后悔了。”
“废话忒多,来战!”
薛恨战心太盛,步入场中的一瞬已扑杀挤近。
可太岁神却看也不看他。
于是乎,众人就见薛恨崩拳乱打,脚下奔走,可竟是碰不到太岁神的衣角。
先觉之能,逢险自避。
这人可不是重伤的尸先生,一身实力不说全盛无损,但也非同小可,加上练到十一关的金钟罩,气力非人,肉身横绝,怕是在先觉圆满之上,半步通玄的气候。
别看太岁神体魄魁梧如巨魔,但动作轻巧无比,似闲庭信步一般,忽而行左,忽而走右,步伐曲直来去,竟只在原地打转。
练幽明三人见状哪会迟疑,齐齐动作,围杀而上。
司徒无敌窜跳一扑,矮身就地一翻,已是豹拳打刚,双拳破空如雷,直取太岁神的下盘。
宫无二脚下绕弧走转,手心内含,牛舌卷草劲勃发,雨水肉掌卷过,风雨打转,已是转攻偏门。
再看练幽明,他的脸色突然黑了下来,眼角抽搐不停。
这三人也真是的,挑的不是偏门就是下盘,要么是身后,就留了正面无人撄锋。
这谁招架得住。
要不是刚才试了几招,受了伤,忙着缓口气,也不至于慢了半拍。
但想归想,练幽明还是大踏步迎了上去。
在场几人就他肉身强横,其他人虽然也各有成就,但和这太岁神还是相差太远。
扛不住也得扛。
太岁神眼中凶光绽放,震脚奋劲,再一抬手,滚臂甩腰,两臂如长鞭,已摆出放长击远的架势。这一手却是把四人都看的心神一紧。
不得了,这是八极加劈挂啊。
八极贴身近搏,劈挂放长击远。自当年劈挂宗师马凤图与“神枪”李书文换技之后,这长短互补之法便堪称独步,创下了赫赫威名。更何况这人肉身强横,一旦施展开来,必然惊神骇鬼。
练幽明眼前一花,一条如长鞭似的虚影已推动着一颗拳头凌空杀来。
不光是他,其他三人也都看到了一拳。
太岁神双臂如长鞭摆动,这却有个名堂,叫作乌龙盘打。
如乌龙盘旋轮转,连环抡劈,一招之内,竟然把四个人都罩了进去。
“呜!”
拳风挤过,势如重锤,风雨都似凝滞了几分。
四人仿佛被一团漩涡裹中,各自迎击招架。
练幽明之前试过此人的力道,自然明白这一拳的分量,不敢硬撼,只以太极云手以柔克刚。
可这一沾上,他双脚陡然下沉一坠,挺拔的身体都被压下去一截,之前压下去的逆血这会儿又从鼻孔里冲了出来。同时心中也是暗自骇然,这王八拳也太霸道了。
再看边上的三人。宫无二居然躲开了。诚如神明,可以先知,她闪身避过拳锋,待拳势飞退,才以八卦掌急托太岁神的手腕,本想破招,岂料这一拳拳势厚重如山,非但没能得手,反而被震退开来。
司徒无敌眼中战意不减分毫,豹拳迎击,矮身再近。结果那太岁神即刻挺腰献胯,右肘一掀,已是轰然一撞,长短切换一气呵成。
司徒无敌立时倒飞进雨幕中。
薛恨接住了另一拳,右拳横空,以形意炮拳悍然迎上。
双拳相撞,立见薛恨脸色一白,整条右臂的袖子像是纸糊的一样化作一地碎片。
只这初试,四人竟然没占到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