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正道,脚踏实地,顶天立地,中正无偏,不邪不伪。
练幽明嘴上说的轻飘,然气机已如浩浩洪流般碾压而至。
风吹草飞,古绯烟乌发飞扬,长叹一声,“早知如此,当初在海外我就该和尸老鬼联手杀了你。也不至于养虎为患。”
只是叹息归叹息,古绯烟的眼里却无后悔之意。
武道一途,从来都是实力为尊,只信自己的拳头,哪会信什么命。
就算练幽明真是气运所钟的时代主角,孰强孰弱也得战过一场才知道。
世事如棋,落子无悔。
古绯烟叹息声罢,神情又复平静,原本随风激荡的发丝衣裳猛地不动了,悉数归于寂定,宛如一尊石佛,气机内敛到了极致。
之所以内敛,那是在蓄势。
身负生死到了此时也就只这一下了。
练幽明同样没说话,眼泊中从始至终都倒映着古绯烟的影子,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个人。一念起落,周遭种种细微动静尽皆落入耳中,被他所洞悉。
星光已在淡去,天好像快要亮了。
只在所有星光掩去不见的刹那,练幽明右手五指无声收拢,然后挥拳杀向了古绯烟,走了过去。
他确实是走,竟然在二者之间走出五道虚影。可仿若眼花幻觉,所有虚影刹那不见,唯有一颗朴实无华、凝实紧握的拳头瞬息充塞在古绯烟的视野中,又似充塞在天地间,如要气盖山河,威震八表。
就只剩拳头,仿佛连练幽明也不见了。
古绯烟满目惊叹,双臂齐抬,两手拖出层层虚影,如化千百条胳膊。
这可不是什么打法所能成就的能耐,而是观想之法神意外散,影响了敌手的感知。
世间何来真佛真神,不过是一群想要超越苍生的妄人作祟罢了。
这千百条胳膊突然如枪如戟、如神剑、如乱箭,又似结成了一面盾,欲要迎上那唯一真实不虚的拳头。
无声无息,草原之上两道身影再次相遇。
古绯烟双臂如狂鞭乱蛇,打法千变万化,可面对那颗拳头,枪挡枪碎,戟拦戟摧,神剑碎断,乱箭纷飞……
不过短短大半息的功夫,古绯烟竟已忘生忘死的攻伐了四十三招,速度之快简直超乎想象,超越了人身极限,前所未见的快。
可就在第四十四招,练幽明的拳头已杀到她面前。
攻势耗尽,只能转守。
两臂交叠拦挡,古绯烟弓步而立,凤眸大张,双臂劲势密布。
只要拦下这一拳,就是练幽明的死期。
二人身形有差,这一拳仿若一柄神剑从高处斜飞而至。
只待砸落。
古绯烟双臂陡然下沉,撞在自己胸膛上,无形中似有一股穿心之劲透过心肺自其后背贯穿而出,在其衣服上激出一圈波纹。
一拳落罢,练幽明转身毫无片刻停留的掠向远方的视野尽头。
古绯烟张了张嘴,可却无话吐出,就只是收拳而立,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嘴里不住往外呛着热血,双眼无神的看着夜空天空。
只是,眼前视野中蓦的多出一道身影。
来人披着件宽大袍子,兜帽下露着一缕白发,双眼居高临下瞧来。
古婵。
看见来人,古绯烟的眼神似有亮了一亮。
可再看古婵身旁的人,她却面颊抽动,张嘴欲言。
那是个穿着人民装的老人,戴着副眼镜,下巴上留着一撮稀疏的山羊胡,眼镜底下赫然只有一只眼睛。
老人叹了口气,“莫慌!按照辈分,你们该叫我一声太爷爷。就连陈白虎都得喊我一声外公。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要再战这人间沙场!”
听着老人的话,古绯烟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容。
“你……你是百年前的上一任白莲教主?”
老人却扭头望向了练幽明远去的方向,“罢了,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