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这位文学家为什么会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前来?!
有一说一,这位编辑是真觉得这篇文章写的挺有道理的,关键是这个想法似乎也被兴奋的美国民众轻而易举地接受了!
以至于到了现在,不光是纽约的出版商想要找到这位作家,就连很多民众,都自发地记住了那位文学家的肖像,怀着一种莫名的期待等待着某个可能的瞬间……
而虽然纽约的出版商和民众对这件事有着很大的热情,但美国本土的作家和评论家可并不欢迎这位文学家的到来,毕竟一头大鲸闯进美国文学这片鱼塘,那还不得把他们这些人都给撞死?
于是他们近来没少批评和议论这件事,大致意见就是:“他懂什么是美国吗?他根本就不了解美国的文化和精神,更别说留在这里扎根了!”
当然,这样的意见在这位编辑看来其实没有太大的问题……
那么言归正传,尽管这位编辑觉得惠特曼的话多少有些夸大其词,但这篇小说他肯定还是决定刊登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篇小说说不定会为纽约文坛带来一股新气象。
就这样,刊登的日期很快就安排了下来,就在《纽约星期日快报》即将刊登这篇小说的时候,米哈伊尔和娜佳已经准备好所有的行李准备出发了!
在走之前,米哈伊尔自然是安排好了所以应该安排的东西,交代了伊莱亚斯·豪一些事情,再次请惠特曼吃了一顿饭表达谢意,并约好下次再见。
在原本的历史中,惠特曼几年后出版的那部诗集还将遭受美国文坛很多年的冷落,不过现在的话,如果米哈伊尔助力那么一把,惠特曼或许会更早赢得他应得的荣光。
做完这一切后,米哈伊尔便要和娜佳一起出发了。
而差不多就在同一时期,面向大众的报纸《纽约星期日快报》已经正式开始售卖了!
作为一份正在融入纽约市民的日常生活且销量还算不错的报纸,它的发售起初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纽约会有但也只有一部分人会购买它。
在这个报刊竞争激烈的年代,想要提升销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很快,一则天才的宣传语和叫卖声一下子就改变了这一切:
“一份来自加利福尼亚淘金者的骇人自白!当最后一口食物耗尽,人吃的是什么?敬请阅读本期《热爱生命》!”
看到这则宣传语的读者和听到这样的叫卖声的路人:“?”
加利福尼亚淘金者?
去过那个满是黄金的国度的人写的?
最后一口食物耗尽,人还能吃点什么……
由于淘金本就是纽约最近一直以来的大热门话题,再配上后面那句意味深长、令人浮想联翩的话,所产生的效果似乎是肉眼可见的!
《纽约星期日快报》的编辑毫不怀疑自己想出来的这则宣传语的威力,但令他确实有些担忧的是,广大读者会对这种崭新的风格的小说有怎样的看法?会不会喜欢这样的小说?
毕竟总得来说,美国目前的文学潮流尚处于浪漫主义文学阶段,而米哈伊尔的这篇《热爱生命》无论是在美学上还是创作手法上都跟当下的小说有着很大的不同,如果这样都还能取得一定的成功的话,那么米哈伊尔也就可以在美国扛起新的文学大旗了……
只能说,别看米哈伊尔是俄国人,但说不定米哈伊尔的小说里面才有真正的美国文脉和美国精神!
而尽管这篇小说似乎确实有点挑战这一时期的美国人的阅读习惯,但当一位又一位读者拿到了这份噱头很足的报纸并且开始看起来之后,他们有些人先是有些不习惯,接着慢慢就被某种紧张、绝望且坚韧的氛围给吸引住了,一时之间竟然忘记自己身处何地。
等到他们看到了同狼相互撕咬的那一段时,许多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在看到那位再顽强不过的淘金者最后竟然真的得救了之后,很多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然情不自禁的欢呼了一声,甚至说莫名感到了某种生机勃勃的东西正在自己的血液里流淌!
“我好像从来没有读过像这样的小说,没想到写的确实不错。”
“淘金原来这么危险?我还以为遍地都是金子,随随便便就能捡到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可不去了!这篇小说写的挺逼真的,不像是假的……”
“你就这样放弃了吗?我看完后却是恨不得现在就存够钱然后前往加利福尼亚!瞧瞧,小说里面都写了,人是不会被这点困难打倒的!”
“西部听说有大片的无主之地……”
……
就在普通读者通过这篇小说议论一些事情的时候,对于纽约文学界的作家和评论家们来说,他们却是在用另外一些尺度衡量这篇颇为新潮和奇特的小说,部分评论家第一时间便给出了这样的评价:“太残酷”、“缺乏道德教化”、“为什么要写一个人在荒野里爬来爬去”……
但与此同时,似乎很快就有作家和评论家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这种气息对于美国文学是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且似乎有一股很强的冲击力,再加上一些人最近本就对报纸上的一些报道心存不满,于是很快,一位对于“美国”这一概念格外有认同感的评论家便忍不住评论道:
“这才是只有我们美国作家才能写出来的小说!这里面有很多东西都可以分析,我似乎看到了跟其它国家的文学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这是其它国家的作家根本写不出来的!我想写一篇文章好好分析分析了……你们有谁认识这位作家吗?他肯定不是个新手……”
而当这位评论家在他的圈子里说出这句话后,在场的其他人或许有一些人感到不以为然,但听到‘这是其他国家的作家根本写不出来的’,他们还是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或许有些事情有可能酝酿成更大的风暴,但此时此刻,米哈伊尔和娜佳已经坐上了火车。
这时已经是下午,窗户外面是灿烂的夕阳,一位嘴角带着笑意的姑娘闭上了眼睛,微微靠在她身旁的那个人的肩膀上,她身旁的那个人同样依偎着她的头发,但他绝不轻易压到她。
火车隆隆驶过,夕阳的碎片不经意间点缀了他们。
他们要往南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