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米哈伊尔在帮助南丁格尔站稳脚跟之后,也是很快就这件事情向南丁格尔以及随她一同前来的一个小调查团进行反应,虽然南丁格尔的地位并不稳固,在名义上她必须听从军队的调遣,但是陆军大臣赫伯特给了她直接向他汇报军医部失误的特权。
米哈伊尔自己向军队反应过这个问题无果后,自然就得指望南丁格尔这个直达天听的人。
为了尽可能的说服对方,米哈伊尔还拿出了那位约翰·斯诺医生已经主动寄了过来的关于霍乱爆发愿意的调查报告和地图,米哈伊尔如此说道:
“哪怕只是出于谨慎,我认为也应当调查下水道系统并进行相应的改善,万一真的出现什么问题,那必将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南丁格尔固然是“瘴气理论”的拥护者,但米哈伊尔在医院里的表现以及接二连三的帮助确实已经打动了她,她愿意给予这位完全是出于道义才出现在危险的战场上的文学家更多的信任。
于是很快,跟随南丁格尔一同前来的调查团队很快就检查起了医院的下水道系统,并且很快发现下水道系统渗漏,污水渗入了饮用水中。
他们很快就针对这一问题进行汇报,尽管距离真正解决掉这个问题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总归是能够解决了。
在搞定完这件事情后,米哈伊尔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提前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医院里的伤兵或许将会多活下来几千乃至上万……
值得一提的是,医院里同样有来自俄国的伤兵和俘虏,这场战争打到这一步,明显是已经僵持了下来。
而双方的士兵出于对死亡的恐惧,自然也很难表现的那么英勇和忠诚。
早在10月26日的一场战役当中,很多俄军士兵被英军俘虏了,许多人自愿投降或是偷偷逃到了英军这边。他们带来了有关塞瓦斯托波尔的各种可怕故事,说那里水源不足,医院人满为患,到处是在炮击中受伤的人和霍乱患者。
与此同时,因克尔曼战役对英法联军来说,是一场空虚的胜利。他们确实抵挡住了俄军最大规模的攻势,并且依然控制着塞瓦斯托波尔附近的高地。但是由于付出了很大的伤亡代价,也难以继续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11月7日,联军在拉格伦的指挥部召开了联席会议,在会议上,法军指挥官康罗贝尔坚持在明年春天之前,暂停任何对塞瓦斯托波尔的攻击,到时候联军应该会有更多的生力军加入。
拉格伦和他手下的幕僚同意康罗贝尔的分析,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筹集物资让联军士兵能在塞瓦斯托波尔外的高地上度过冬天,当时他们携带的只有适合夏天作战的轻型帐篷。然而康罗贝尔相信“只要在现有帐篷下垫上一层石头,部队也许就能在这里过冬”。
英军指挥部和他的想法差不多,“这里气候健康,”英军上校罗斯向时任英国外交大臣克拉伦登勋爵解释道,“除了北风较冷之外,冬季的寒冷不是那么严重。”
简而言之,这些指挥官准备让没有携带冬装的士兵们在俄国过冬……
在得知这件事情后,许多人心中充满了一种不祥之感:他们想到了1812年的拿破仑。
英国军官德莱西·埃文斯恳求拉格伦考虑放弃围困塞瓦斯托波尔,并将英军撤出。剑桥公爵提议将部队撤到巴拉克拉瓦,那里不仅容易获得给养,而且和无遮无挡的塞瓦斯托波尔周围高地相比,还能凭地形躲避寒风。
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拉格伦又怎能允许英国军队撤退?他又怎么可能发布撤退这样的命令?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他在英国的上流社会绝对会名声扫地,晚节不保。
毕竟先前的轻骑兵冲锋就已经给他的名誉带来了很大的损失,而如今,无论是出于现实的考虑还是个人乃至英国的荣誉,他都不可能做出“撤退”这样堪称奇耻大辱的命令。
就这样,拉格伦否决了两人的提议,坚持让部队驻扎在高地上度过整个冬季。两人认为这样做等于犯罪,双双辞去职务,在冬天到来之前,满怀厌恶和失望地回到了英格兰。两人的辞职同样在英军军官中引发了一阵离职的浪潮。
毕竟眼前战场已经僵持不下,无法取得更多的战功和荣誉,那难道还要跟这些大头兵一样在俄国的冬天里苦熬吗?
在因克尔曼之战后的两个月时间里,在克里米亚的一千五百四十名英军军官中有二百二十五人离去,其中只有六十人后来返回。
因克尔曼战役之后的几个星期,寒冷的冬天到来了,这样的命令同样导致联军士兵开小差的人数急剧上升,几百名英军和法军士兵甚至主动向俄军投了降。
而对俄军来说,因克尔曼战役的失败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缅什科夫亲王确信塞瓦斯托波尔被联军攻陷已不可避免,在11月9日写给战争部长多尔戈鲁科夫亲王的信中,他建议放弃塞瓦斯托波尔,以让俄军集中力量防御克里米亚的其他地方。
沙皇尼古拉一世被手下军事总指挥的失败主义激怒了。“我们部队的英雄主义在哪里?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我们现在就接受失败?”他在11月13日给缅什科夫的信中写道。“我们的敌人也一定遭受了重创吧?我不能同意你的观点。不要低头好吗?也不要鼓励其他人这么想……上帝在我们这边。”
尽管尼古拉一世在言辞上显得不屈不挠,但是因克尔曼战役的失败让沙皇陷入深深的忧郁中,宫廷中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懊恼情绪。在过去,尼古拉一世会试图在其他人面前隐藏自己的心情,但是因克尔曼战败后,他再也不做掩饰了。
“加特契纳宫既阴郁又沉寂,”丘特切娃在她的日记中写道,“到处都是忧郁的情绪,人们几乎不敢说话。看到君主的样子就足以让人心碎了。最近他越来越忧郁,脸庞憔悴,了无生气。”
在战败的打击下,尼古拉一世对这位曾向他保证可以打赢克里米亚战争的军事总指挥丧失了信心,他开始后悔与西方列强开战的决定,转而向那些一直反对开战的幕僚——比如帕斯克维奇——寻求安慰,哦对,还有一个名叫丹尼列夫斯基的将军。
此人不知为何,在一年前还始终坚持跟着沙皇的脚步走绝不动摇,但在一次旅行归来后,他突然就跟沙皇唱起了“反调”,从沙皇坚定的支持者变为了坚定的“反对者”。
如此巨大的转变不仅引来了沙皇的不快,也令沙皇的其他幕僚倍感意外和惊奇。
甚至说,他们觉得这位将军的政治生涯大概率已经要完蛋了。
但现在看来,这位将军的政治投机是真投赢了,说不定还是大赢特赢……
毫无疑问,这场战争接下来将进入为期好几个月的僵持状态,但恰恰在同一时期,米哈伊尔目前正在连载的这部小说却是即将进入高潮阶段乃至收尾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