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得是活水才行。
不过陈玄玉只是实验室微量制作,用水盆问题也不大。
如果量稍微大一点,用水盆和找死没区别。
吕才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不出方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老师那几乎失态的反应,足以说明问题。
“师尊,没事吧?”
“没事。”陈玄玉活动了一下手指:
“温度升得太快,差一点就过了。”
他没有继续解释更多,只是让吕才换了一盆新水,重新开始操作。
这一次顺利了许多。
温度始终保持在可控范围内,反应平稳地完成。
最后在碗底留下了一层,淡黄色的油状液体。
陈玄玉端着那只碗,在日光下端详了一会儿。
然后露出一丝笑意:“成了。”
吕才凑近了看。
隔着几寸的距离,能闻到一股微微发甜的刺鼻气味。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碗底那层透明液体,又抬头看了看陈玄玉:
“这就是那个药?”
“一半是。”陈玄玉把碗轻轻放在桌上:
“还要再处理一下才能用。”
他又做了一次,将后续反应也一并完成。
最后得到了,拇指大的一小瓶淡黄色的液体。
酿的,这玩意儿是真的要了老命了。
不行,得赶紧多教几个徒弟……
咳,不是怕死,主要是想赶紧将知识传播出去,造福全人类。
小心的将那一小瓶液体放好。
他转身看向吕才,只见这位弟子一脸跃跃欲试。
陈玄玉知道,就算自己阻止,他也会私下偷偷实验的。
更何况,他既然将吕才喊了过来,就没打算阻止他学习。
作为自己的首席大弟子,这些东西他是必须要接触的。
于是就说道:“你来试试。”
“记住我方才的流程,每一步都不能快。”
“温度一旦升高太多,立即把碗扣进水里。”
吕才眼睛猛的亮起,像是第一次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但他没有急着操作,先把实验流程又看了一遍。
然后又在心里过了一遍步骤,然后才动手。
先是造化反应,然后才是制取硝化甘油溶液。
他做得很慢,每一步都反复确认,整个流程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等他完成最后一步,陈玄玉点了点头:
“运气不错。”
吕才也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怕他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危险,陈玄玉决定,亲自做个爆炸实验。
两人一起来到门外,陈玄玉将几滴硝化甘油滴在一只陶碗里。
在碗边放了一小撮干草点燃,然后退回到房间。
吕才跟着他一起蹲下,只露出半个脑袋。
干草很快就烧到了陶碗旁边,然后……
“砰”,陶碗中发出一声爆响,碎片四溅。
有几片甚至飞撞在门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吕才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然后探出头去。
看到那只碗已经变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方圆一丈多的范围内。
陈玄玉站在墙后,看着那满地碎片,也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他预想过会爆炸,但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如果方才在房里操作时出了差错,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吕才蹲在那里,盯着那些碎片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威力……太大了。”
可他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某种抑制不住的热切。
他抬起头来,目光亮得有些灼人:
“师尊,这东西如果用来对付敌人……”
陈玄玉深深看了他一眼,道:“理工科的成果,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造福人。”
“就看你怎么用。”
“我希望你专注于造福人,不要想着杀人。”
吕才露出羞愧之色:“是,师尊,弟子知道该怎么做了,绝不会让您失望。”
陈玄玉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就算没有吕才,他早晚有一天,也会将研究成果,用来制造武器。
之所以现在没拿出来,是没有必要。
更何况,只有在正确思想的指导下,武器才能造福于人。
否则,只会成为剥削阶级镇压百姓的工具。
他希望,等将来自己的新思想普及了,再去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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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陈玄玉将硝化甘油,与面粉、枣泥、糖等材料按比例混合,然后搓成小药丸。
稀释之后的硝化甘油,基本没有什么危险性了。
足足搓了几千粒药丸,才将硝酸甘油用完。
等小丸在阴凉处晾干,陈玄玉将其装入干净的小瓷瓶里。
塞好瓶口,贴上标签,然后去了医学院。
杜如晦也在,正在和孙思邈聊着什么。
两人见他后面还跟着一辆车子,很是好奇,就迎了上去。
打过招呼后,孙思邈好奇的道:
“真人您这是……”
陈玄玉掀开红布,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小瓷瓶,说道:
“这是专门救急的药。”
然后看向杜如晦说道:“如果心口突然痛得厉害,就取一粒放在舌根底下含化。”
“十几个呼吸就能见效,能救命。”
杜如晦闻言,这才知道是给自己的,又惊又喜:
“谢真人。”
陈玄玉笑道:“不过,这些药不全是给你的,放在孙真人这里更好。”
“你先拿一瓶随身携带,用完了再找孙真人拿。”
杜如晦了然的点头。
孙思邈目光落在那个瓷瓶上,带着几分好奇:
“竟有如此奇药?”
他径直走到车边,拿起一个瓶子打开,先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又倒出一粒放在指尖捻了捻。
端详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分辨其中的成分。
可看来看去,也只看出了面粉、糖和枣泥的痕迹,其余的成分完全陌生。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手,将那粒药丸放进了自己嘴里。
陈玄玉愣了一下,连忙道:“真人,您没有那病症,不用试。”
孙思邈却已经将药丸,放在了舌根底下,然后摆了摆手:
“贫道若不知其性,又如何知其用?”
“以后若要给病人用,心里总得有个底。”
陈玄玉又是无奈又是佩服,但更多的是担忧:
“快坐下,这药正常人吃了,会有极强的不良反应。”
孙思邈依言坐下,但他脸上没有惧色,只是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会要命吗?”
陈玄玉说:“不要命,但会难受好一阵子。”
孙思邈听了这话,像是松了口气,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轻松:
“那便不妨事。”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仔细感受那药丸,在舌下化开的过程。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面粉……糖……还有枣泥……”
“还有一种东西,贫道从未见过。”
这时,他忽然说道:“有些辛……还有些灼烧之感……”
说到这里,他的呼吸忽然顿了一下。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眉头微微拧起:
“头……有些疼……眩晕……”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闭着眼睛,一只手按在椅子的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诊室里安静了几息,只有他略快了些的呼吸声。
杜如晦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先是惊愕,随即眼神渐渐变了。
他转头看了陈玄玉一眼,又看了看孙思邈,低声说了一句:
“孙真人……真乃医者仁心。”
陈玄玉没有接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孙思邈脸上的红意才慢慢褪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睁开眼睛。
目光比方才清亮了一些,声音也恢复了平稳:
“舌下有微麻之感,片刻即散。”
“心口暖了些,血脉似乎通畅了几分。”
“此药确实能入血脉,通心脉,是治疗胸痹之症的良药。”
“关键,此药见效奇快无比,用来救急最合适不过。”
他站起身,朝陈玄玉拱手道:
“真人,这个方子,能不能交给贫道?”
陈玄玉摇头:“这个药,制作过程非常危险。”
“我制取的时候,都险些出事。”
“所以只能给药,不能给方。”
孙思邈听了这话,没有一丝不满,反而郑重地又行了一礼:
“真人为了病人甘冒大险,贫道佩服。”
杜如晦也跟着起身,拱手道:
“谢真人制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