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受着她肩头的微微颤抖，温声道：“放心，我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敢收我。”
白钰儿低下头，没有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敖葵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酸涩不已。
李余深深看了两人一眼，轻声道：“等我回来。”
敖葵儿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终于，到了该出发的时候。
李余驾起遁光，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冲天而起，向着司战殿的方向飞去。
身后，敖葵儿和白钰儿并肩而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风吹起她们的衣裙和发丝，她们却浑然不觉。
“他会回来的。”白钰儿轻声道，像是在安慰敖葵儿，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敖葵儿点点头，没有说话。但她眼中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如同鄱阳湖上永远的雾气。
司战殿，位于天庭南天门附近。
这座巍峨的宫殿群占地数百亩，以黑色和金色为主色调，气势恢宏。殿前立着两尊数十丈高的神将雕像，手持兵器，怒目圆睁，仿佛在震慑一切来犯之敌。
今日，司战殿前格外热闹。
不止李余一人收到了征召令。
来自各州各府的金仙们，陆陆续续赶到了这里。他们有的身着道袍，有的披挂铠甲，有的骑乘坐骑，有的驾着法宝，三三两两落在殿前的广场上。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被征召去御魔长城，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又来了，这次不知道能回来几个。”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金仙叹了口气，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沧桑。他来自青州，名叫长青子，金仙中期修为，曾被征召过两次，两次都带着伤回来。
“听说这次魔潮来势汹汹，连魔君都出动了好几头。”另一位中年金仙接话，神色凝重。他是徐州的山神，姓钟，金仙初期，从未上过御魔长城，此刻心中忐忑不安。
“魔君……”长青子摇了摇头，“那可是相当于太乙金仙的存在。咱们这些金仙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慎言！”旁边一位身穿铠甲的神将低声喝道，目光警惕地扫了扫四周，“司战殿门口，休得胡言乱语。”
长青子撇了撇嘴，却也闭上了嘴。
李余落在广场上，环顾四周，只见已有十余位金仙先他而至。他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忧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位道友，你也是被征召的？”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余转身，只见一位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正含笑看着他。那道人周身气息平和，却自有一股沉凝之势，赫然是金仙中期的修为。
“正是。”李余拱手，“鄱阳水府李余。道友如何称呼？”
“原来是李道友，久仰久仰。”中年道人笑道，“贫道云梦泽广陵散人，姓陆，单名一个‘渊’字。也是被征召来的。听闻李道友在江南西道屡立奇功，连雷霆真人都……咳咳，贫道早有耳闻。”
李余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陆渊见他不愿多谈，也不勉强，转而指向不远处几位金仙，低声介绍道：“那边那位白发老者，是青州长青子，金仙中期，参加过两次御魔长城之战，是老资格了。他旁边那位穿铠甲的，是兖州镇岳将军曹猛，金仙初期，力大无穷，擅长近战。还有那边那位女仙，是扬州百花仙子，金仙初期，精通木系法术，擅长辅助……”
李余一一记下，心中暗暗盘算。
看来这次司战殿是动了真格，从各地抽调了十几位金仙。加上原来就驻守在御魔长城的那些，应该能凑出一支不小的力量。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会被派往何处。
“诸位——”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众人纷纷转头，只见一位身穿金色铠甲的统领大步走出，站在殿前高台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殿主已在正殿等候，请诸位入内。”
众人鱼贯而入。
正殿极为宽敞，可容纳百余人。殿中陈设简朴，不尚奢华，墙上挂着御魔长城的全景图，图上标注着各段防线和兵力部署，红色标记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凌仙君端坐在案几之后，一身玄色官袍，头戴梁冠，面色威严。他身后站着四位金甲神将，个个气势沉凝，目光如电。
“诸位请坐。”凌仙君抬手示意。
众人纷纷落座。李余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静观其变。
凌仙君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李余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然后收回目光，沉声道：“本君凌封，司战殿副殿主。今日召诸位前来，是因为御魔长城战事吃紧，急需高阶战力支援。诸位都是各州各府的顶尖人物，修为高深，战力非凡。值此危难之际，本君希望诸位能挺身而出，为天庭分忧，为苍生尽力。”
他说得冠冕堂皇，众人却都低着头，没有人应声。
凌仙君也不在意，继续道：“此次征召，共从各地抽调金仙十六位。诸位将分别被派往御魔长城的不同防区，各司其职。下面，本君宣布分配方案——”
他身后的一位神将上前，展开一卷长长的玉简，朗声念道：
“青州长青子，擅长阵法防御，派往天璇关，协助驻守。天璇关目前局势尚稳，但需加强阵法防护。”
长青子站起身，拱手领命，神色稍缓。天璇关虽然不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至少不是最危险的。他松了口气。
“兖州曹猛，擅长近战攻坚，派往玉衡台，补充前线战力。玉衡台虽有压力，但驻守力量雄厚，曹将军此去，当有所作为。”
曹猛抱拳领命，面无表情。
“扬州百花仙子，擅长辅助治疗，派往瑶光城，负责伤员救治。”
百花仙子起身行了一礼，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云梦泽陆渊，金仙中期，擅长水系法术，派往开阳关，协助防守。开阳关地处要冲，但现有兵力充足，陆道友此去，主要承担策应之责。”
陆渊拱手领命，面色平静。
一位又一位金仙被分配了去处。大部分都被派往了中等风险的防区，少数几位修为较低的，被派往了相对安全的后方。
李余静静听着，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