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独自站在殿中,环顾四周,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从一个鄱阳水府的代丞相,到如今北极驱邪院的“参北极院事”、“三界巡游使”,这一路走来,不过数年时间。这变化,实在太大。
他走到二楼窗前,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窗外是北极驱邪院的后院,有假山,有流水,有几株不知名的古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树下有几个身穿官袍的仙神正在低声交谈,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之前所处的世界截然不同。
李余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开始在殿中四处走动,熟悉环境。
一楼转完了,上楼。二楼转完了,下楼。
他走出殿门,在周围逛了逛,看看附近都有什么。
这座小殿的左边是一座稍大的殿宇,匾额上写着“典籍司”三个字,应该是存放文书典籍的地方。右边是一座更小的偏殿,匾额上写着“丹药司”,大概是发放丹药的所在。前方是一条青石铺成的小路,通向院中更深处;后方则是一片竹林,幽静清雅。
李余沿着青石小路向前走去,想看看前面还有什么。
走了约百步,前方出现一座小亭。亭中站着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仙神,看起来四十来岁模样,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正背着手望着亭外的竹林发呆。
听到脚步声,那仙神转过头,看到李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咦?”他上下打量了李余一番,问道,“你是何人?怎么在这等肃然之地闲逛?这里可是北极驱邪院的重地,外来人等不得随意走动。”
李余拱了拱手,微笑道:“在下李余,新任的参北极院事、三界巡游使。今日刚报到,正在熟悉环境。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那仙神闻言,脸色骤然大变。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合不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把李余看了好几遍,然后猛地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下……下官典籍司主事陈伯庸,见……见过巡游使大人!”他的声音恭敬,“下官不知巡游使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李余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连忙伸手扶起:“陈主事不必多礼。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望陈主事多多指点。”
陈伯庸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您真是新任的参北极院事?三界巡游使?”
“如假包换。”李余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亮给他看。
陈伯庸看了一眼令牌,脸色又是一变,连连拱手:“果然……果然是参院事大人!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大人莫怪,莫怪!”
李余收起令牌,笑道:“陈主事不必紧张。我说了,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正好遇到你,想请教几个问题。”
“大人请问,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陈伯庸连忙道,态度恭敬之极。
李余想了想,问道:“我这‘参北极院事’、‘三界巡游使’,到底是个什么官职?权责如何?听起来很唬人,但我其实一头雾水。”
陈伯庸一愣,随即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大人还不清楚自己的官职分量?难怪,难怪……”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大人,这个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怎么说?”
“先说这‘参北极院事’。”陈伯庸竖起一根手指,“北极驱邪院的职司,分为正职和参职两种。正职是院中常设的官员,有固定的事务和管辖范围。参职则不同,是‘参与院中事务’的意思,没有固定的岗位,可以随时介入院中任何事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参北极院事,意味着大人在北极驱邪院内,除了院主、副院主、大圣等少数几位所亲掌之事务,其他所有的事务,大人都有权过问、查核、甚至弹劾。这是非常高的权柄,非有大功于天庭者不得授予。”
李余心头一震。过问、查核、弹劾院中其他官员?这不是御史的权柄吗?
“再说这‘三界巡游使’。”陈伯庸继续道,“这是大人出外办事时的名头。三界,指的是天界、地界、人界。巡游使,就是替天庭巡游三界、督察不法。但凡有仙神、妖魔、鬼怪违反天条、作恶多端,大人都有权查办。”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不过,大人,这个权柄也不是没有限制的。一般来说,巡游使只能管管中低阶仙神的事,遇到高阶金仙甚至太乙金仙,就力有不逮了。必须通报院里,请院里发出判令来处置。”
李余点点头,这倒合理。
“但是——”陈伯庸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烁,“大人您还有‘参北极院事’的名头!这意味着,您不仅仅是三界巡游使,还是北极驱邪院参赞院事的高阶职司。这两者结合起来,权柄就大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