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李余,好大的胆子!”敖广拍案而起,“本王的侄子,他说抓就抓?也不跟本王打个招呼?”
“陛下息怒。”旁边的大臣劝道,“那李余是北极驱邪院的巡游使,有权稽查三界不法之事。他既然拿了证据,依法行事,咱们也不好说什么。”
“不好说什么?”敖广冷哼一声,“本王的面子,就这么没了?”
话虽这么说,但敖广也清楚,北极驱邪院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别说他一个太乙金仙初期的龙王,便是太乙金仙后期的大能,也不敢公然与北极驱邪院作对。
他思前想后,决定亲自去见一见那个李余。
敖广在李余离开东海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宴席,派人将他请来。
宴席设在东海中的一座小岛上,四面环海,风景如画。岛上有亭台楼阁,奇花异草,还有不少侍女穿梭其间,伺候茶酒。
李余应邀而来,只见敖广端坐在主位上,一身金色龙袍,头戴冕旒,气度威严。他身后站着几位龙子龙孙,个个衣冠楚楚,但看李余的目光都不太友善。
“李巡使,请坐。”敖广抬手示意,语气不冷不热。
李余拱手行礼,在客位上坐下。
“听闻李巡使在碧波府办了一桩大案,本王的侄子敖烈被巡使收押了。”敖广开门见山,目光直视李余,“本王想知道,敖烈犯了何事?”
李余从袖中取出案卷,呈给敖广:“陛下请看。这是碧波府百姓的证词、敖烈私设水牢的实况、以及他库房中搜出的赃物清单。证据确凿,陛下可自行过目。”
敖广接过案卷,一页页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翻到最后,猛地将案卷摔在桌上。
“混账东西!”他骂道,“本王待他不薄,他却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李余看着敖广,没有接话。
他看得出来,敖广的愤怒不完全是装的,但其中也有做戏的成分。作为东海之主,他不可能不知道敖烈的所作所为,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李巡使,”敖广平复了一下情绪,道,“敖烈确实是本王的不肖侄子。他既然犯了法,巡使依法处置便是。本王没有意见。”
“多谢陛下体谅。”李余拱手。
“不过,”敖广话锋一转,“本王有一个不情之请。敖烈虽有不肖,毕竟是龙宫血脉。他若被判流放或打入轮回,龙宫面上无光。不知可否……从轻发落?”
李余沉默片刻,道:“陛下,依法办事,是北极驱邪院的铁律。属下不能因私废公。不过,敖烈虽有罪,但尚未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属下会将他的罪行如实上报,由都天大法主裁决。若法主念在龙宫面上,从轻发落,属下自无异议。”
敖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既没有被他的威严吓倒,也没有因他的求情而动摇。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好。”敖广点了点头,“那本王就等法主的裁决。”
他又看了看李余,忽然道:“李巡使,本王听闻你曾帮助鄱阳水府的那位小龙王……敖葵儿?她如今已是金仙了?”
李余微微一怔,没想到敖广会提起这件事。
“正是。”他点头,“在下本身出身鄱阳水府。”
“不错。”敖广捋了捋胡须,“那孩子虽是旁支,但天赋不错,又有你和天蓬元帅的支持,前途无量。本王有空,倒要去鄱阳湖看看她。”
李余不知道敖广这话是真心还是客套,但还是拱手道:“陛下有心了。葵儿若知,定然欣喜。”
宴会结束后,李余告辞离去。
敖广站在岛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陛下,”旁边的大臣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李余,会不会成为龙宫的威胁?”
敖广摇了摇头:“不会。他虽是北极驱邪院的人,但行事有度,不是那种乱咬人的疯狗。只要能管好自己的手下,他也不会来找龙宫的麻烦。”
“那敖烈的事……”
“让法主公断吧。”敖广叹了口气,“怪只怪那小子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
李余从东海离开,倒是又回了鄱阳水府一趟。
虽然前些日子,已经传讯了鄱阳水府和庐山这边,让敖葵儿和白玦儿两人安心,但却一直没回去。
这便是回了鄱阳水府。
李余站在云头,望着脚下烟波浩渺的鄱阳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
数月了。
自从那日从司战殿被神使带入北极驱邪院,又蒙天蓬元帅和都天大法主授职,他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巡察之路。青州、东海、地府……一桩桩案子办下来,虽说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但那份孤独与疲惫,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今,终于回来了。
他按下云头,落在鄱阳水府的大门前。
门口的蟹将正打着瞌睡,忽觉一阵清风拂过,抬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长矛“咣当”掉在地上。
“丞……丞相?!丞相回来了!”
那蟹将的声音又尖又亮,瞬间传遍了整个水府。
李余笑着点了点头,正要迈步进门,便见一道水蓝色的身影从殿中疾掠而出。
敖葵儿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发髻高挽,眉目如画。她冲到李余面前,猛地站住,上下打量着他,眼中的光芒从惊喜转为激动,又从激动转为酸涩。
“你……你还知道回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红,“传讯说当了什么巡游使,然后就没了消息。我还以为你...”
“怎么会?”李余轻声道,“这里是我的家。”
敖葵儿咬了咬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下次再这么久不回来,我就……我就不让你进门了。”
李余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听你的。”
敖葵儿被他这动作弄得脸颊微红,侧身让开:“进去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两人并肩走入澄渊殿。殿中还是从前的模样,一桌一椅都未变。李余的案头上还摆着他走时没看完的几卷文书,被收拾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