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的符令,李余心头也是苦笑。
说起来,到目前为止,他都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有人给了自己一块“北字牌”。
莫名其妙自己又成了北极驱邪院的巡游使,还参知院事。
如今自己都天大法主又特意给自己一些一看就不简单的任务。
这北极驱邪院,到底是哪位牵扯上了自己?上次见到天蓬大元帅的时候,自己还没问话,就被送了出来。
到了都天大法主那里,这位也是语焉不详。
这俩都已经是北极驱邪院最顶端的人物了,再往上就只有那位大帝了。
难不成,是那位大帝跟自己有牵扯?
李余心头也是感慨,如果真是这位,那可就了不得了。
毕竟这天地间,能与这位比肩的,也就那么几个了。
想了一番,李余便是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往里边想了。
敖葵儿站在李余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只是又轻声问:“又要走了?”
李余转过身,看着她眼中的不舍,心中涌起一股歉意。
“去地府,办一桩案子。”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办完就回来。不会太久。”
敖葵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从李余接下那个官职的那一刻起,这种聚少离多的日子便是常态。
“去吧。”她轻声道,“我等你。”
李余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手,驾起遁光,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月光下,那道青色的光芒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敖葵儿站在水府门前,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未动。
地府,又称幽冥界,是亡魂归宿之所,由酆都大帝统御,下辖十殿阎罗、无数判官、鬼差。这里是三界之中最为神秘、也最为鱼龙混杂的地方。由于远离天界,监管不易,地府中常有贪腐、渎职、甚至私自放还亡魂、篡改生死簿等不法之事。
刚收到的这份北极驱邪院的密报,有迹象表明,地府中有官员与阳间的妖邪勾结,私自放还被镇压的恶鬼,为其祸害人间提供便利。
密报没有指名道姓,只提供了几个可疑的地点。
要查这个,说起来颇为不易。
至少,就算李余亮出他三界巡游使的身份,去查...
人家给你名录,但你知道这个名录是不是改过?根本是不太可能查出来的。
李余离开鄱阳水府后,并未直接赶赴地府深处,而是先在酆都城外的“望乡台”落脚。
望乡台是地府与阳间的交界之处,亡魂在此最后回望人间,然后便由鬼差押解,分流至十殿阎罗的各处衙署。这里鬼影憧憧,阴风惨惨,到处是哭泣的亡魂和吆喝的鬼差,倒也方便浑水摸鱼。
李余收敛了气息,将修为压制到天仙以下,换了一身寻常的黑色道袍,像一个初入地府办事的低阶散仙。他的令牌和符令都藏在袖中的暗袋里,随时可取。
他没有急着亮明身份去轮回司——那样只会打草惊蛇。都天大法主给他的密报中,只说了地府有亡魂失踪、有人在暗中炼制禁忌之物,却没有指明具体是谁。他需要先潜伏进去,摸清底细。
轮回司,是地府第十殿转轮王辖下的核心机构,负责亡魂的投胎转世。这里衙署森严,鬼差穿梭,每天有无数的亡魂被送来,又有无数的亡魂被送走。
李余在轮回司外围转了几天,摸清了一些规律。
过了几天,李余终于准备下手了。
轮回司后院有一条僻静的夹道,平时少有人来。李余藏身其中,静静等待。
入夜后,一个身材矮胖、身穿灰色差役服的鬼差,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夹道。他似乎是来后院取什么东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完全没有察觉到暗处的危险。
李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抬手扣住了他的后颈。那鬼差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被按在墙上,手中的灯笼“啪”地掉在地上,滚了两滚,熄灭了。他张口欲呼,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别动,别叫。”李余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鬼差吓得浑身发抖,拼命点头。李余将他拖到夹道深处一个无人能看到的角落,松开了手。那鬼差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嘴唇哆嗦着:“大……大人饶命……小的只是个跑腿的,什么都没做……”
李余没有答话,而是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在鬼差面前缓缓亮出。令牌上,“北极驱邪”四个古篆大字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而威严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实质,照得鬼差的眼睛刺痛。
鬼差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身体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当然认得那令牌——那是天庭北极驱邪院的标志,是专管三界不法、诛邪驱魔的至高权柄。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鬼差,便是十殿阎罗见了这令牌,也得客客气气。
“北……北极驱邪院……”他的牙齿都在打颤,腿软得几乎坐不住,“大……大人是……”
“本官李余,三界巡游使。”李余收起令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如霜,“奉都天大法主之命,前来地府稽查亡魂失踪一案。你若配合,本官可保你平安;你若敢有半句虚言,或泄露本官行踪,本官便以‘勾结妖邪、私放恶鬼’的罪名,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