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没等魏博镇的罗弘信同意就擅自借道,这多少有点不礼貌。
但他的军队进入魏博镇后秋毫无犯,在贝州购买军粮和物资时也是按照市场价支付,甚至还给了罗大帅一笔过路费。
给他本人的,与牙兵无关。
几乎是顷刻间,李则安在罗大帅眼中从“粗鲁的邻居”摇身一变成了“我最敬爱的好兄弟”。
罗大帅或许算不上什么能人,但绝非蠢人,好处给魏博牙兵还是给他本人,他心里门清。
若是每次都能如此,多借道几次又何妨。
李则安路过魏州时让大军停下脚步,在郊外驻扎。他没有入城,但还是给罗大帅准备了一份厚礼。
一只黄金打造的小牛。
“听说大帅属牛,我特意请人打造了一只小牛,聊表敬意,还请大帅笑纳。”
罗弘信当然不会不知趣地说自己其实属龙。
就算李则安敢打造一只金龙给他,他也不敢收啊。
毕竟龙是帝王之征,他一个节度使,今天敢打造金龙,明天想干什么都不敢想。
抛开龙不谈,牛是十二生肖里体型最大的,李则安送的小金牛也够扎实,抱在手里沉甸甸的。
罗弘信非常自来熟地和李则安寒暄几句,热情地邀请李则安进城喝几杯再走。
毫不意外的,李则安婉拒了。
他虽然是大唐第一巴图,咳,勇士,但不代表他能单枪匹马从魏州城强行突围。
别瞧不起天下英雄。
当然,拒绝的理由非常冠冕堂皇。
“俺要北上和兄长会面,行军途中不能耽搁,大帅好意心领,下次大帅来长安或洛阳咱们再聚吧。”
罗弘信只是打个哈哈,算是回应了。
就像李则安不敢进魏州一样,他也不敢去长安、洛阳。他虽然也对自己的武艺有点自信,但和李则安这种牲口没法比。
从长安、洛阳突围对他实在有些超纲。
两人聊过几句,李则安准备告辞,罗弘信下意识地顺口问道:
“殿下北上,可是要去讨伐义武节帅?”
这话一问罗弘信就后悔了,妈的就不该多嘴。
只是一句话,凝重的氛围差点让烈日炎炎的魏州城郊变成寒冬。
好在冷冽之意刹那后便消失,李则安耸了耸肩笑道:
“大哥也不知听谁造谣,说义武、成德、横海还有你们魏博阴结联盟欲对他不利,所以才兴师问罪。”
“既然德孚(罗弘信字)兄提起这事,我本来本不好开口也只能硬着头皮问一问,可有此事?”
罗弘信本想矢口否认,又觉得当面扯谎得罪人且示弱,如德芙般丝滑的转了口风。
“殿下见谅,我们魏府为朝廷镇守河北已有一百多年,纵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们没别的想法,只想维持这份还算稳定的局面。”
“如今河东与宣武军势大,我们不敢针锋相对,但既然我等是一方节帅,就得保境安民,殿下以为如何?”
李则安点头表示赞同。
天王老子来了,保境安民,抵抗侵略也是对的。
话虽如此,但你罗弘信是朝廷官员,你是要抵抗朝廷侵略吗?
这话李则安没有说出口,只是安静地听着。
既然话都起了个头,罗弘信索性畅所欲言,“殿下,请恕我直言,我不明白您想要什么?是真的要把我们当做叛逆铲除吗?”
“我等四镇不敢与您和李大帅为敌,但您总得给我们条活路吧?”
“亦或在您心中,我们连保住现有的局面都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