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镕毕竟是少年人,血还没冷,正义感十足。
哪怕可能会直面李克用和李则安这样的恐怖存在,他依然点起四万人马,硬着头皮跟着出了成德地界,进入义武镇。
义武镇不大,总共只有两州十几县,人口不到五十万。
就算极限动员,全民皆兵也只能凑出三万多兵,且善战的老兵不过万余,其余都是临时征召的新兵,守城勉强堪用,出城决战却是自寻死路。
王处存心知肚明,自从李克用兴师问罪,他立即放弃外围州县,将主力部队撤回定州固守待援。
定州不算什么坚城,守城战打得很艰难,但顶过最初的三天后,河东军也有伤亡,索性改为围城。
双方就这样僵持住了。
王处存多次派人出来向李克用求饶,只求保住节度使之位和自己的地盘,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然而李克用盛怒之下,竟然不许,老王无奈,只能想办法找人出城向他的三位盟友求援。
王镕最近,带着兵来了;罗弘信稍远,正在集结部队;卢彦威面对求援并未明确表态是否支援。
看着城外每天不断挑衅的河东骄兵悍将,王处存愁眉不展。
他有些懊悔,但绝不是懊悔与其余三镇结盟,而是懊悔行事不密被李克用发现。
他知道自己不是强藩的对手,但他只是想独立生存,不想做谁的附庸,所以才会有河北四镇互保之举。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太弱小了。
比如现在,若是他有阵斩李存孝的实力,就可以开城出去给河东军一点颜色,让他们知道他的厉害。
可惜他做不到。
就在王处存焦虑时,兴唐军与成德军相隔数里,都来到距离定州三十里左右下寨。
这个距离非常微妙,一天行军即可到城下,而城内散出去的斥候一般不会跑这么远侦查,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
毕竟这次义武征伐已经牵扯到六家藩镇,外交手腕的纵横捭阖优先级高于征战。
在敌我情况明了前,按兵不动才是最优解。
成德军下寨后,王镕亲临一线,与疲惫的士卒一起动手,加固营垒,挖掘壕沟,在天黑前将一座简易营寨扎好。
就在成德军扎营时,不远处的一座小孤山上,李则安和杨师厚带着几十名亲卫正在默默观察。
李则安将望远镜递给杨师厚,微笑着说道:“王成师这小子还算有点门道。”
杨师厚接过望远镜,发现数里之外的营寨清晰宛如眼前,惊讶不已。
他没有接上一句话,而是由衷地叹息道:“主公竟然能搜罗到如此宝物。”
“宝物吗?送你了。”
李则安淡定地说着:“其实这东西工艺并不复杂,但它能帮助观察战场,提前走出决策,所以不能轻易外泄。”
想到李存孝和李克用也有一支,李则安不动声色地往回找补,“至少不能流落到宣武军这些敌对者手中。”
杨师厚观察片刻,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望远镜,“感谢主公赏赐,此宝可有名字?”
李则安本想说望远镜,又觉得不够霸气,便笑着说道:“厚纯兄(杨师厚字有多种说法,本书采取厚纯),既然是赠予你,你可自行命名。”
“叫千里目如何?”杨师厚虽然是武人,但毕竟在唐朝这个诗文盛行的时代,多少有点文化底子,一开口就是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