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寓意不错,就叫千里目吧。”
李则安微笑着说道:“厚纯兄如何看待当前局势?”
“主公成竹在胸,属下只管执行便是。”杨师厚谨慎地说着。
他在青唐地区一呆就是两年,皮肤都晒成黑红色,整日和吐蕃蛮子斗智斗勇着实让他烦躁,好不容易有机会回中原,自然要慎重。
只有在主公身边立下功勋才是最有用的,镇压几个不长眼的吐蕃头人,他自己都不觉得是什么本事。
本着宁可不做也不能错的原则,杨师厚不动声色地吹捧着。
李则安哈哈一笑,猛地凝视着杨师厚,“厚纯兄,论领军作战,兴唐军无人能出你之右,不必唯唯诺诺。”
杨师厚心中一惊,连忙谦虚道:“主公盛誉,师厚愧不敢当啊。”
李则安知道他刚回到中原,还有些拘谨,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让他分析当下局势。
李存勖是公认的前五代第一名将,然而杨师厚在世时,李存勖不能寸进,只能硬生生熬死老杨才南下灭梁,其实力可见一斑。
上次蔡河之战,让李则安感受到内战的强度,毫不犹豫地用牛存节替换杨师厚。
青唐地区防守难度极低,只要管好青唐、石堡两城,头人聚众闹事迅速镇压就行。
就算遇到吐蕃帝国原地复活,松赞干布和伦钦凌重返人间的最极端情况,只要守住石堡要塞,等待支援就行。
牛存节领军作战不如杨师厚,但执行力很强,这点小事倒也不难。
杨师厚见李则安是认真的询问军略,连忙收敛心神,整理思路。
这些天他一直在观察局势,思考战局,早有腹稿。
面对李则安的询问,他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反问道:“末将斗胆问主公一句,主公与河东是敌是友。”
“是友,但未来或许会做对手。”李则安面对心腹大将倒也没有隐瞒。
之所以要约在上源驿决胜负,是因为朱温倒下后他们之间也得有个说法了。
“既然如此,我们的原则就是既不能惹怒河东军,也不能让他们发展太顺利。”
“请继续说。”李则安点点头,英雄所见略同,杨师厚若是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也不能成为李存勖的劲敌了。
“河东节帅重情重义,所以主公必须要站在他的立场,至少要让他觉得是站在他的立场上。”
“但成德、魏博镇都不是弱者,主公最好不要和他们刀兵相向。纵然我军能荡平河北三镇,也会与李克用产生摩擦,还会错过压制宣武军的宝贵时间。”
“所以我们要尽力保全王处存,让成德、魏博明白我们的立场,避免误判。”
杨师厚不等李则安追问,继续说道:“主公,保全王处存不等于保全义武镇。如果能制造一种微妙的局势,让王处存知道自己处境绝望,再从中调停,让他放弃地盘保全性命好了。”
李则安先点头,又摇头。
“只是保全性命恐怕不够,我会给他一个台阶,让他主动放弃节度使之位,去关中做个世袭县伯。”
杨师厚露出敬佩的神情,“主公英明。”
敬佩之余,他又多了几分窃喜。
李则安给他们几个统领级的大将许诺过,未来的爵位根据功劳来定,但最少也是世袭县侯。
他的起点,比外人努力一辈子的终点都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