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没有直接回营,而是让杨师厚回大营主持大局,自己带着一支数百人的小队伍趁着夜色去找李克用了。
李克用的营地在十五里外,骑马没多久就到了。
见李则安来,李克用欣喜不已,甚至来不及穿鞋,赤着脚就跑出来迎接。
“哎呀,行舟兄弟可算来了,一路辛苦,快快进来坐。”
他先是给了李则安一个熊抱,两人又互相拍打了几下,这才挽着臂一起进了帅帐。
因为李则安来的突然,几员大将都在其他营寨,只有军师杨赞禹陪同。
李则安点头回应了一下主动见礼的杨赞禹,和李克用一起进了营帐。
寒暄几句后,李克用忍不住问道:“行舟带来了多少人?”
“六万精锐。”
“这么多人,魏博和成德肯借道吗?”李克用有些惊讶。
李则安一本正经地说道:“若是我带一两万人,他们或许不给借道。我都带六万精锐还不给借道,那我不是白领这么多人了?”
李克用微微错愕,旋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一拍大腿,笑着说道:“行舟,你来的正好,王处存这老小子实在不识相,竟然敢反抗。你带兵一到,他知道援兵已断绝,多半就会绝望投降。”
李则安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杨赞禹,轻声说道:“大哥,王镕也来了,他带了四万成德军,就在离我三十里的地方下寨。”
“好个狂徒。上次袭杀我麾下兵将的事还没跟他算账,竟然还敢来!”
李克用勃然大怒,“行舟,我留三万人挡住王处存,你我兄弟合并一处,总计十万大军,顷刻就能踏平成德军!”
杨赞禹挺直身体,正要说话,李则安已经先开口了。
“大哥,就算我不来,你亲率四万人在野外能否收拾王镕?”
“会有一番苦战,但必胜无疑。”李克用充满自信。
“好,那我再问一句,大哥有多少把握擒杀王镕?”
“这,若是他麾下有数百忠心之人,此地一马平川,恐怕留不住他。”
李则安点头道:“就算王镕敌不过大哥,仅以身免,他回成德后能否重新集结数万兵马?”
“成德人口众多,莫说几万,就是十万大军都能集结。”李克用的火气淡了几分。
他明白李则安的意思,打败成德不难,灭掉成德却不易。
就算把这四万人全部消灭,无非是让成德人人仇恨河东,再无回旋余地罢了。
“王镕逃回去,与魏博互为犄角,日后只要大哥南下,他们就袭扰后方,请问大哥还能讨伐朱温否?”
朱温这个名字依然是李克用的底层逻辑,当李则安提起这个名字后,李克用颓然叹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行舟,你说的这些我也懂,只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