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骏杰拔出短剑,上前一步,捅死了妻子,看着妻子惊愕的眼神,又将短剑刺向自己的腹部,蘸着鲜血在绢帛上书写起来。
他用最简短的语句向李则安忏悔。
痛楚不断从腹部袭来,他的字迹也逐渐扭曲,最终只剩下几个字。
“错,错,错,罪臣一错到底,无颜求主公原谅,唯有在阿鼻地狱受苦赎罪了。”
侍女惊恐地看着杀妻后自尽,死不瞑目的魏骏杰。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脚步声已经从门外响起。
“勿动,动则死!”
厉喝声响起,暴怒状态的史敬思手持长刀冲了进来,刀尖依然滴着血。
他已经派人接管府库,封存书籍和档案,随后一刻都没有耽搁赶来捉拿魏骏杰。
在他看来,谁都可以原谅,唯独魏骏杰、韦庄和杨复恭不能。
尤其是魏骏杰。
庸碌半生,不过是个小小的鄜州司马,若非主公提拔、任命,哪有资格入朝辅政。
朝廷上下谁都有理由在李则安“假死”后转变阵营,但他不行。
主公以国士待他,他却连几个月都不肯坚持。
如此为人,令人不齿。
然而魏骏杰却死了?
史敬思有些懊恼,这狗东西就这么死了,不用受酷刑折磨,岂不是便宜他了?
他只能阴沉着脸,喝问周围的侍女情况。
确认魏骏杰一家只有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存活后,他更恼火了。
他抱起小孩,正要狠狠摔死这个孽种时,小家伙有着点漆般明亮的眼睛,让他实在下不去手。
他猛地想起自己与嫂嫂结合后的第二个儿子,心头一软。
还是交给主公处置吧。
他派人去请,很快,李则安和王之然出现在宫中。
看着现场的惨烈场面,李则安面色凝重。
如果魏骏杰还活着,他会毫不犹豫地启动酷刑,让此人受千刀活剐。
但他死了。
人死万事休,他忽然有些意兴索然了。
王之然凑近半步,低声说道:“主公,臣以为不如这样...”
李则安蹙眉聆听,沉默片刻,还是缓缓摇头。
“军师,此处人多,知道魏骏杰之事者更多,终究是瞒不住的。”
“更何况,我又有何事不能与天下知晓?”
王之然有些无奈,很想反问一句,也包括您和太后的事吗?
但他没有说。
他是军师,他的职责是维护李则安,而不是拆台。
他的建议很简单,索性替魏骏杰重写一封遗书,说他是奉命潜入李晔阵营卧底。
就连遗书的措辞他都想好了,“骏杰是否有负重托?”
看看,多浪漫。
这样就没有重臣背叛李则安,大家都体面。
然而李则安依然拒绝了。
“实事求是,军师。”
李则安淡淡的说道:“对外宣布,魏骏杰背叛朝廷,背叛恩主,罪不容诛,然此人与其妻、其子均已殒命,且有悔罪之心,此事到此为止,不牵连家人。”
“这个孩子就叫魏初心吧,派人照看养护,未来进入少儿营,与其他孤儿同类。”
李则安没有迁怒一个尚不能站立的小孩,也没有假模假样的装宽容。
他不会原谅魏骏杰,永远不会。
也不会给魏初心什么优待。
既然他是孤儿,那就按照孤儿的待遇处置好了。
未来如何,都是他的造化,与其他大唐子民一样,既不会打压,也没有扶持。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