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被敲开了,而且是以一种近乎天罚的方式敲开的。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哪知道火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他们甚至不知道火药。
张东望调集三千人进行的这次操作足以载入史册。
虽然有人提议暂时不要披露,而是将这场地火作为天罚彻底摧毁东唐的信心,但李则安拒绝了。
完全没必要。
他徐州一破,东唐虽然在江南还有小半壁江山,但已经是风中残烛,不值一提。
守江必守淮,只靠长江天险是根本守不住的。
长江的确是天堑,在江大桥同志担任武汉市长之前,长江上并没有桥梁跨越,北方南下必须跨过长江。
而攻打长江又分为西、中、东三个方向。
其中西线在川蜀地区,这里早就归了朝廷,东唐根本无法触碰。
中线出襄樊、江陵,取鄂州,或者从采石矶过江,之后就是门户大开,荆襄之地再无险阻。
东线走扬州、京口,但南方水师只要不是望风而降,高低能抵抗一阵。
现在朝廷已经控制西线,中线最关键节点襄樊也早被李则安控制住,夺取徐州后淮南不日可下,东线也再无险阻。
只要北军分路抵达长江边,渡江只是时间问题。
李则安倒是不急,毕竟淮南虽然一片混乱,终究还没到手,倒也不着急贷款。
比起江南,现在更麻烦的是河东军。
他最怕的不是打不过李存孝,而是怕河东军哗变,李克用控制不住局面。
这次南征,已经隐隐有这种迹象了。
李克用是好大哥,说话算数,真输了会认账的,大不了做个晋王,上对得起国家,下不失全家富贵,也是极好的。
但河东的其他将领怎么想?
大伙儿跟着你老李是指望夺得天下,人人都当节度使,人人都有爵位封。
现在你老人家要和李则安单骑绝天下,如果输了呢?
那李则安削藩之心昭然若揭,已经弄掉了多少节度使?与其单挑赌天命不如趁着河东军士气正盛,真刀真枪干一架。
这种想法在河东军内部很普遍。
但这一切在徐州地火之后改变了。
河东军彻底乱了,有人懵了,觉得这是不可违抗的天命,也有人觉得这不过是装神弄鬼,就算是天罚也是针对孙儒,与河东军无关。
在这一片混乱中,天策军控制城防和各处衙门、府库、宫城,这才邀请李克用进城议事。
临行前,杨赞禹等人纷纷劝阻,甚至跪在李克用的马前,抓着缰绳不肯撒手。
“主公,您万万不可入城啊!如今雍王势大,夺取徐州,我河东军不善水战,亦无法夺取江南,等他拿下江南,河东再无半点机会。”
“主公,不能再犹豫了,我们立即回师,就算不夺取汴州、洛阳,也得守稳黄河形成三足鼎立之事。”
“主公,若那李则安真有诚意,就该来河东大营议事。”
李克用望向徐州城,看着被火光点亮的半边天,咬牙说道:“如今天策军强于我河东军,岂能要求行舟来我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