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6日，晚上七点，合肥。
五辆车从上海一路开过来，在高速上排成一溜，像一条黑色的蛇在夜色中穿行。
姜宇坐在第二辆车里，孟晚舟坐在他旁边，两人聊了一路，从芯片聊到屏幕，从屏幕聊到存储，从存储聊到中美贸易战的可能性；这时还没人用“贸易战”这个词，姜宇前世记忆告诉他迟早的事。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HF市区。
窗外的景色从黑漆漆的农田变成了路灯和楼房，街道不算宽，但很干净，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幅水墨画的底稿。
“合肥这几年变化挺大。”孟晚舟看着窗外，手指在车窗沿上轻轻敲着，“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像个大县城。现在至少像个二线城市了。”
姜宇笑了笑靠在座椅上：“二线城市？孟总说话真客气。”
孟晚舟也笑了，转过头看他：“你这个人，说话挺损的。”
“跟余总学的。”姜宇一本正经地说，“上次跟他开视频会议，他说合肥是‘中国硅谷’，我说‘硅谷没那么大’。他直接挂了。”
孟晚舟笑出声来，用手掩着嘴，肩膀抖了两下：“承东那个人，脾气是大了点，但人很好。他就是太在乎技术了，谁要是说华为的技术不好，他能跟人吵起来。”
姜宇点点头，收起玩笑的表情，“余总的脾气我了解。搞技术的人，大多这样。上次我们聊芯片的事，他拍着桌子说‘中国人不做，永远被人卡脖子’。那个劲儿，我挺佩服的。”
孟晚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审视，也有一种欣赏：“姜总，你们水晶科技的存储芯片研发，现在到什么阶段了？之前在电话里聊得不太细，今天路上时间长，正好说说。”
姜宇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压低了半分：“还在攻关。28纳米制程，已经流片了两次，良率不太理想，百分之四十出头。距离量产还有距离。但方向是对的，团队也在成长。”
孟晚舟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华为单独投了50亿在做芯片，你们也投了50亿，两家加起来一百亿。这个数字不小。但存储芯片这个东西，烧钱是无底洞。海力士做了十几年，投了上千亿，才做到今天这个地步。”
姜宇没有否认，手指在膝盖上摊开，做了个没办法的手势：“烧也得烧。不做，永远被人掐着脖子。今天三星涨价百分之三十，明天其他厂商就可以涨价百分之五十。你没有替代方案，就只能认栽。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孟晚舟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车窗沿上画着圈。
然后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任总也是这么想的。他说‘芯片这个事，不是钱的问题，是命的问题’。没有自己的芯片，手机做得再好，也是给别人打工。”
姜宇点点头，没有接话。
窗外，合肥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路灯一盏一盏地滑过去，像一条金色的河。
过了好一会儿，孟晚舟又说，语气轻松了一些，像是在缓和气氛：“你们那个存储芯片团队，听说挖了不少三星的人？”
姜宇笑着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挖的，是人家自己来的。好多工程师干了好几年，升不上去，待遇也一般。我们给双倍工资，还给期权，自然有人来。这不是挖墙脚，这是市场行为。”
孟晚舟笑出声来，手指点了点他：“你这叫‘市场行为’？你这是趁火打劫。”
“那也比你强。”姜宇笑着说，“你们华为直接把海思的人派到我们那边去学习，说是‘技术交流’，其实就是偷师。”
孟晚舟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下巴微微扬起：“那是‘深度合作’。任总说了，追光和华为是战略同盟，不分你我。”
姜宇笑着摇摇头，没再说话。
车子拐进一条宽阔的大道，两边是整齐的路灯，灯火通明，把路面照得亮如白昼。
远处，一片巨大的厂房出现在视野里，灰色的建筑群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厂房的顶上亮着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巨兽在呼吸。
“到了。”周受资坐在副驾驶，回头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
姜宇往外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
车队在京东方的大门口停下来，门口的广场很大，能停下几十辆车，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砖，被路灯照得发亮。
广场中央立着一根旗杆，五星红旗在夜风中轻轻飘着，猎猎作响。
门口站着好几个人，黑压压的一排。
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容，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
正是主管经济的副高官，他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市官员，个子不高，精神很好；另一个是市长，瘦高个，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斯斯文文的。
再旁边，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头发全白了，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散开，正是京东方的创始人王东升。
他旁边站着董事长陈炎顺，五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表情严肃，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车依次停下来，车门打开，一群人从车里钻出来。
姜宇下车的时候，冷风扑面而来，他缩了缩脖子，大衣裹紧了一点。
孟晚舟从另一边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抬手拨了拨。
副高官迎上来，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地面上嗒嗒响。
他双手热情握住姜宇的手，另一只手拍着姜宇的手背，笑容满面：“姜总，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吧？从上海开过来，5个多小时，累不累？”
姜宇笑着跟他握手，感觉到对方手心的温度，“领导客气了。不累，路上跟孟总聊了一路，时间过得很快。”
副高官又转向孟晚舟，跟她握手，笑容更热情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孟总也来了？欢迎欢迎！华为是我们安徽的老朋友了。任总身体还好吧？”
孟晚舟笑着点头，态度很得体，微微欠身：“谢谢领导关心。任总身体很好，前几天还念叨着要来安徽看看。”
HF市官员凑上来，跟姜宇握手，另一只手拍了拍姜宇的肩膀，力度不小：“姜总，我是HF市官员，欢迎你来合肥。追光这次投资京东方，我们市里非常重视。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
姜宇笑着说：“谢谢书记。这次来，是来学习的。合肥这几年发展得很快，京东方这个项目，全国都在关注。”
市长也上来握手，推了推眼镜笑着说：“姜总，我是HF市长。之前跟周总通过几次电话，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比电话里年轻多了。”
“市长客气了。周总跟我说过，您对这次投资非常支持，给了很多政策上的便利。谢谢您。”
王东升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但很稳。他伸出手，跟姜宇握了握，力度不大，但很真诚，手掌粗糙，指节有点硬。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姜宇一遍，笑着说，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一点安徽口音：“姜总，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比我想象中年轻。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车间里拧螺丝呢。”
姜宇微微欠身，态度很恭敬：“王老，您太客气了。京东方的今天，是您一手打下来的。我们后辈，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王东升摆摆手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什么巨人，就是一个拧螺丝的老头子。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他拉着姜宇的手腕，转身指向旁边的陈炎顺，“这是我们京东方董事长，陈炎顺。你们之前通过电话的。”
陈炎顺伸出手，跟姜宇握了握，表情很温和：“姜总，终于见面了。之前跟周总谈了好几轮，今天终于能把合同签了。”
姜宇点点头笑着说：“陈董，合作愉快。这次投资，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深的合作。”
陈炎顺点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副高官在旁边看着，声音洪亮：“好了好了，外面冷，别站着了。进去说，进去说。姜总、孟总，请。”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里面走，姜宇和副高官走在最前面，孟晚舟和市官员跟在后面，再后面是王东升、陈炎顺、周受资、余承东，余承东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话，这会儿跟在后面，跟市长聊着什么。
京东方的大门很气派，灰色的花岗岩门柱，上面嵌着“京东方科技集团”几个金色大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门口有两个保安，站得笔直，像是两棵松树。大门里面是一条宽阔的马路，两边是整齐的路灯，灯光把路面照得通亮。
......
一行人走进京东方的大楼，大厅很宽敞，地面是大理石的，亮得能照出人影。
前台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京东方logo，蓝色的，简洁大方。大厅里摆着几盆绿植，叶子绿油油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副高官一边走一边说，手指着大厅的各个方向：“姜总，京东方的这个园区，占地两千多亩，光厂房就有十几栋。员工上五千人，大部分都是技术工人和工程师。光是去年的产值，就将近两百个亿。”
姜宇点点头环顾四周：“规模不小。比我想象的大。”
王东升在旁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豪，也有点感慨：“这还不算最大的。我们在BJ、成都、重庆都有基地。合肥这个，是最大的。当初选址的时候，HF市政府给了很大的支持。地便宜、税便宜、水电便宜，什么都便宜。”
市官员在旁边笑着说：“王老，您就别夸了。要不是京东方来，合肥的面板产业也做不起来。你们来了，上下游企业跟着来，光是配套厂家就来了三十多家。这叫‘以商招商’。”
一群人笑着走进电梯，电梯很大，能装下二十多个人，但十几个人站进去，还是显得有点挤。
姜宇站在角落里，孟晚舟站在他旁边，余承东站在另一边，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电梯门开了，八楼，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能坐下五六十个人。
中间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长桌，深棕色的木头，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桌上摆着鲜花和矿泉水，鲜花是红玫瑰和白百合，插得很讲究，矿泉水是本地品牌，瓶子上印着“合肥”两个字。
前面有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旁边立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几行字，大概是会议议程。
副高官在主位上坐下，招呼大家入座：“坐坐坐，别客气。姜总，你坐这边。孟总，你坐这边。王老，你坐老位置。”
众人纷纷落座，椅子拖动的声音吱吱呀呀的。
姜宇坐在副高官右边，孟晚舟坐在左边。王东升坐在姜宇旁边，陈炎顺坐在孟晚舟旁边。周受资坐在姜宇后面一排，余承东坐在孟晚舟后面一排。
后面还坐着两排人，有华为的团队、水晶科技的团队、京东方的团队、HF市政府的团队，乌泱泱的。
副高官敲了敲话筒，嘭嘭两声，然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在会议室里回荡：“各位，今天是个好日子。追光控股、华为投资、合肥国资委，三方一起投资京东方，总金额一百个亿。这是安徽今年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也是中国面板行业的一件大事。”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最后落在姜宇身上笑着说：“姜总，你来说两句？”
姜宇摆摆手笑着说：“领导先说。我是来学习的。”
副高官哈哈大笑，声音很响亮：“姜总太谦虚了。好，那我先说几句。”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京东方这些年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从一个亏损的企业，做到今天全球前五的面板厂商，不容易。王老带着团队，一步一步走过来，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我们在座的都知道。”
王东升在旁边摆摆手，笑了笑没说话。
副高官继续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这次追光和华为的投资，一百个亿，不是小数目。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对京东方有信心，对中国面板产业有信心，对安徽有信心。我们省委省政府，一定会全力支持这个项目，做好服务，当好‘店小二’。”
掌声响起，噼里啪啦的。姜宇也跟着鼓掌，手心拍得红红的。
副高官讲完，看了看姜宇：“姜总，该你了。”
姜宇笑着点点头，把面前的话筒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对着话筒说，声音不紧不慢的：“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首先，感谢安徽省、HF市的领导，对这次合作的重视和支持。没有你们的推动，这个项目不会这么快落地。”
他顿了顿看了看王东升，目光真诚：“其次，感谢王老和陈董。京东方的团队，这些年做得很好。我们投资京东方，不是因为你们缺钱，是因为你们的技术、你们的团队、你们的产能，都是国内最好的。我们愿意跟你们一起，把中国面板产业做大做强。”
王东升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嘴唇动了动，只是点了点头。
姜宇继续说，语速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最后，感谢华为。孟总、余总，谢谢你们。追光和华为，是战略同盟。我们在很多领域都在合作，芯片、存储、屏幕，以后还有更多。大家互相支持，一起往前走，中国的科技产业才有希望。”
孟晚舟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姜宇说完，把话筒退回原位，靠在椅背上。副高官带头鼓掌，掌声比刚才更响了，噼里啪啦的，有人叫好。
孟晚舟也说了几句，大意是华为跟京东方合作多年，这次投资是水到渠成，希望以后在技术研发上有更深的合作。
她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余承东本来不想说话，副高官点了他的名，他只好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不多说了。就一句，大家一起努力，把中国制造做成中国创造。”
他说完就坐下去了，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拦住。众人笑了，掌声噼里啪啦的。
王东升最后说话，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一点安徽口音，慢悠悠的：“我做了三十年面板，被人说‘烧钱’说了三十年。今天，追光和华为投了一百个亿进来，我高兴，也感动。高兴的是，京东方终于被大家认可了。感动的是，有人愿意跟我们站在一起，做这个‘烧钱’的事。”
他顿了顿假装是在揉眼睛，声音有点哽咽：“我不多说了。喝酒的时候再说。”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
.........
会议结束后，一行人移步到酒店的宴会厅。
宴会厅在一楼，很大，能摆下二十桌，今晚只摆了五桌，中间留了一大片空地，铺着红地毯。
天花板上挂着水晶吊灯，亮闪闪的，把整个大厅照得跟白天一样。
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红色的餐巾，叠成花的形状，中间放着鲜花和菜单。
主桌是父母官，左边是姜宇，右边是孟晚舟。王东升坐在姜宇旁边，陈炎顺坐在孟晚舟旁边。
“姜总，吃得惯吗？”旁边主人笑着问，端起酒杯。
姜宇咽下鱼肉点点头：“吃得惯。臭鳜鱼我在武汉也吃过，但没这个正宗。这个鱼肉紧实，有嚼劲。”
王东升在旁边笑了，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正宗的臭鳜鱼，要用徽州的活鳜鱼，腌一个星期，不能多也不能少。火候掌握不好，要么臭过头，要么不入味。这个厨师是黄山请来的，做臭鳜鱼做了二十年。”
姜宇又夹了一筷子嚼了嚼：“怪不得。二十年的功夫，都在这一口里了。”
副高官举起酒杯，站起来，笑容满面：“来来来，各位，我提议，第一杯酒，敬京东方！敬王老！敬陈董！京东方的三十年不容易，今天终于迎来了新的起点。”
众人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姜宇不怎么喝酒，但今天这个场合，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白酒辣得他皱了皱眉。
王东升也站起来，端着酒杯，手有点抖，但声音很稳：“谢谢各位。这杯酒，我敬大家。京东方以后的路，还长。有大家的支持，我们一定走得更远。”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副高官跟姜宇聊起了安徽的经济发展，说合肥这几年GDP涨得很快，一年一个台阶。
姜宇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市官员跟孟晚舟聊起了华为在安徽的投资，说希望华为能把更多的项目放到合肥。
孟晚舟笑着说“有机会一定”。
周受资坐在对面，跟陈炎顺聊着技术的事。
两人从屏幕聊到芯片，从芯片聊到封装，越聊越投机，脑袋凑在一起，跟开会似的。
“陈董，你们那个6.5代线的良率，现在是多少？”周受资问，放下筷子。
陈炎顺想了想，“百分之八十五左右。目标是百分之九十。三星能做到百分之九十三，我们还有差距。”
周受资点点头，在脑子里算了一下：“百分之五的差距，意味着每片玻璃基板少出十几块屏。这个差距，需要时间追。”
陈炎顺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时间我们有的是，但市场不等人。三星在推AMOLED，我们还在靠LCD吃饭。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周受资看了姜宇一眼，姜宇正在跟副高官聊天，没注意到这边。
周受资压低声音说：“这次投资的四十亿，不就是用来搞AMOLED的吗？钱到位了，人到位了，剩下的就是干了。”
陈炎顺点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你说得对。干了。”
........
1月27日，上午九点。
京东方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昨天那些人都在，还多了不少；省里的、市里的、媒体的，乌泱泱的，把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前面摆着一张长桌，铺着红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几份文件，厚厚的，用金色的丝带系着。
副高官坐在主席台中央，左边是姜宇，右边是孟晚舟。
王东升坐在姜宇旁边，陈炎顺坐在孟晚舟旁边，市官员和市长坐在两侧。
后面站着几排人，有双方团队的成员，有政府的工作人员，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九点整，签约仪式开始。
主持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红色西装，声音清脆，在会议室里回荡：“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今天，我们在这里举行京东方科技集团与追光控股、华为投资、合肥国资委的战略投资签约仪式。”
掌声响起，噼里啪啦的。
主持人继续说：“下面，请安徽省副高官致辞。”
副高官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整了整领带，对着话筒说，“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是个好日子。京东方是安徽的龙头企业，追光和华为是中国科技企业的佼佼者。三家的合作，是强强联合，是优势互补。我们省委省政府，全力支持这个项目……”
他讲了大概十分钟，大意是欢迎追光和华为来安徽投资，支持京东方做大做强，安徽的营商环境很好，欢迎大家多来、多投。
讲完之后，掌声响起。
主持人又说：“下面，请追光控股创始人姜宇先生致辞。”
姜宇站起来走到讲台前，对着话筒笑了笑：“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我就不多说了，就三句话。第一句，感谢安徽省和HF市的领导，对这个项目的支持。没有你们，这个项目不会这么快落地。第二句，感谢京东方，感谢王老和陈董。你们的团队，是中国面板产业的脊梁。第三句，感谢华为，感谢孟总和余总。追光和华为，是战略同盟，以后还有很多合作。谢谢大家。”
他鞠了一躬，回到座位上。掌声比刚才更响了，有人叫好。
主持人说：“下面，请华为投资董事长孟晚舟女士致辞。”
孟晚舟站起来，走到讲台前，对着话筒说，声音不紧不慢的：“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华为跟京东方合作多年，从最初的采购关系，到现在的战略投资，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这次投资，是华为对京东方的信心投票。我们相信，京东方的未来会更好。谢谢大家。”
她讲完微微鞠了一躬，回到座位上。
主持人说：“下面，请京东方创始人王东升先生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