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眼刘小丽，她正给他盛第二碗汤，动作很轻，怕洒出来。
刘艺菲在旁边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姜宇面前：“你看，这是除夕那天的照片。大卫非要拍合影，说这是他在美国过得最有趣的一个春节。”
照片上，刘艺菲站在中间，穿着一件红毛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左边是大卫，穿着一件红色唐装，扣子都扣错了位，一脸傻笑，右手比着剪刀手；右边是吴娜，穿着一件中式旗袍，头发盘起来，笑得很甜。
后面站着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有白人、有黑人、有墨西哥人，都穿着红色或者金色的衣服，有人举着春联，有人拿着红包，还有人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贴倒了。
姜宇看着照片笑了：“大卫这个唐装，扣子都扣错了。”
刘艺菲凑过来看了一眼，噗嗤笑了：“你才发现？那天大家都看到了，没人告诉他。他自己也不知道，还美滋滋地到处显摆，说这是‘中国红’。”
周慧文在旁边放下筷子问，“大卫这个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刘艺菲笑着点点头：“他对我可好了。天天往片场送吃的，今天送奶茶，明天送点心，后天送水果。阿方索都说，他拍了这么多年电影，没见过哪个制片人这么殷勤的。”
周慧文笑着说，锅铲在盘子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冲小宇的面子。你是老板娘，他敢不殷勤吗？”
姜宇摇摇头笑了：“大卫这个人，对谁都热情。他就是那个性格，不是冲谁的面子。”
刘艺菲戳了戳他的胳膊，眉毛挑得老高：“你确定？上次有个探照灯的副总裁来片场，大卫理都没理人家。人家跟他打招呼，他点了下头就走了，连个笑脸都没有。结果转头看到我，立刻跑过来问‘刘老师今天想喝什么奶茶’。”
姜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假的？”
刘艺菲一脸“我还能骗你”的表情，下巴扬得高高的：“当然是真的。你要是不信，问王薇。她当时就在旁边，亲眼看到的。”
王薇坐在旁边的小桌上吃饭，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是真的。姜总。大卫总对刘老师确实……格外热情。那天探照灯的副总裁脸都绿了。”
姜宇无奈地摇摇头，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大卫这个人……算了，回头我说说他。对人还是要客气点。”
刘艺菲得意地笑了，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别说了。他对你好才这样的。你训他，他心里该委屈了。”
........
吃完午饭，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白色地毯上铺出一大片金色，暖洋洋的。
茶几上摆着一壶新泡的龙井，茶叶在杯子里舒展开来，一片一片地往下沉。旁边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和几样小点心。
周慧文坐在沙发上，拉着刘艺菲的手，嘴里念叨着：“拍戏太苦了。要不咱少拍点？小宇又不是养不起你。”
刘艺菲摇摇头，靠在周慧文肩上：“阿姨，我喜欢演戏。苦是苦了点，但开心。拍完一部戏，看到观众喜欢，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周慧文叹了口气，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着：“你这孩子，跟你妈一样，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刘小丽在旁边喝茶，听到这话，笑着瞪了周慧文一眼：“我哪里倔了？我那是坚持。你儿子才倔呢，他爸让他学理科，他愣是不听，自己把志愿改了。”
周慧文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那是他有主见。男孩子嘛，得有主见。没主见的男孩子，长大了没出息。”
姜宇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妈，您这是双重标准。我倔就是有主见，艺菲倔就是倔？”
周慧文瞪他一眼，理直气壮的，下巴扬起来：“那当然。茜茜是我儿媳妇，我说她倔是心疼她。你是我儿子，我说你有主见是夸你。能一样吗？”
刘艺菲笑得靠在周慧文肩上，整个人都在抖。刘小丽也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姜宇无奈地摇摇头，往沙发上一靠，双手摊开：“行行行，你们说什么都对。我投降。”
刘小丽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意，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她看了一眼姜宇，又看了一眼刘艺菲，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的玫瑰丛上，叶子绿得发亮。
姜宇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两个妈妈和刘艺菲，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暖暖的，软软的，像是冬天里喝了一碗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又暖到心里。
刘艺菲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冲他眨了眨眼。
姜宇也笑了，没说话。
........
下午三点，阳光没那么烈了，变得柔和起来，金黄金黄的，洒在院子里。
刘艺菲拉着姜宇到院子里坐，说是在屋里闷了一上午，要晒晒太阳。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铺着浅灰色的地砖，摆着一套藤编的桌椅，桌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
周慧文端着一盘水果出来，放在桌上，又回去拿了两杯茶，一杯给姜宇，一杯给刘艺菲。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说：“洛杉矶的天气真好。比武汉强多了。武汉这个时候，还零下呢，出门得穿羽绒服。”
刘艺菲点点头，咬了一口草莓，汁水在嘴里爆开：“是挺好。就是太干了。我来了这几天，嘴唇都起皮了。”
周慧文心疼地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护唇膏递过去：“我带了。你涂点。别嫌油，管用。”
刘艺菲接过来，拧开盖子涂了涂，嘴唇亮晶晶的，“谢谢阿姨。您怎么什么都有？”
周慧文得意地笑了，双手插在口袋里：“当妈的，什么不得备着？你妈也是一样，包里什么都有，创可贴、风油精、救心丸，比药店还全。”
刘小丽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听到这话，笑着瞪了周慧文一眼：“你才救心丸呢。我那是备着以防万一。年纪大了，该备的东西得备着。”
两个妈妈在院子里坐下，一人一把藤椅，晒着太阳，喝着茶，聊着天。
聊的无非是些家长里短，谁家的孩子结婚了，谁家的老人住院了，谁家的小区物业涨价了。
偶尔也聊到姜宇和刘艺菲，说他们太忙了，不注意身体，得盯着点。
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听着两个妈妈聊天，嘴角带着笑意，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要睡着了。
“困了？”姜宇低头看她，声音很轻。
刘艺菲摇摇头没睁眼，嘴角翘着：“不困。就是舒服。好久没这么舒服了。”
姜宇笑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洛杉矶的下午虽然暖和，但坐久了还是有点凉。
刘艺菲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周慧文和刘小丽看到这一幕，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周慧文压低声音说：“这两个孩子，感情真好。”
刘小丽点点头，声音也压得很低：“是挺好的。小宇对茜茜，没话说。”
周慧文叹了口气，手指在茶杯沿上转了一圈：“以前我还担心，小宇这个人太闷了，不会哄女孩子开心。现在看，是我多虑了。他对茜茜，跟对别人不一样。”
刘小丽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对别人什么样我不知道。对茜茜，那是真的好。茜茜拍戏累，他半夜还起来给她熬粥。上次茜茜说腰疼，他专门找人学了按摩，按得有模有样的。”
周慧文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种“我儿子果然随我”的得意表情：“那是我教得好。从小就教他要疼人。”
.........
刘艺菲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突然听到门铃响，叮咚叮咚的，在安静的午后格外响亮。
她从姜宇怀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头发都睡乱了：“谁啊？这个时候来。”
姜宇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来去开门。刘艺菲跟在他后面，头发还翘着一撮，跟天线似的。
门一开，大卫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花衬衫，粉底绿花的，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胳膊上都勒出了红印。
他身后跟着吴娜，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笑得很甜，手里也拎着一袋东西，看起来轻一些。
“老板！你终于回来了！”大卫一看到姜宇，眼睛亮了，跟灯泡通电似的，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张开双臂就要抱过来，花衬衫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姜宇笑着往后躲了一步，伸手跟他握了握，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卫，你这是什么阵仗？搬家？还是把中国城搬空了？”
大卫嘿嘿一笑，弯腰把袋子拎起来，一边往里走一边说，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的：“听说老板回来了，我不得来拜访一下？带了点吃的，中国城的，有烤鸭、有饺子、有春卷，还有——雪花啤酒！”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打雪花啤酒，举得高高的，跟举奖杯似的，一脸得意，啤酒罐在阳光下反着光，“你看，我专门去中国城买的，跑了两家店才买到。现在洛杉矶的雪花啤酒，比茅台还难买。老板，这酒现在在美国火了，都是你的功劳。”
吴娜在后面笑着，跟着走进来，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轻声细语的，跟大卫形成鲜明对比：“姜总好。大卫非要来，我说别打扰你们团聚，他不听。拦都拦不住，一大早就把我拉起来了。”
姜宇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挺沉的：“不打扰。正好，我妈和刘阿姨都在，人多热闹。你们吃了饭再走。”
大卫已经走进客厅了，看到周慧文和刘小丽坐在沙发上喝茶，立刻换上了一种极其狗腿的笑容，跟刚才判若两人，简直像换了张脸。
他微微弯着腰，双手放在身前，笑容灿烂得能照亮整个房间，露出八颗牙齿：“阿姨们好！我是大卫，姜总的员工。上次见面还是去年，阿姨一点都没变。”
周慧文被他逗笑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指了指沙发让他坐：“上次见面还奥斯卡上，你穿了个唐装，扣子扣错了。”
大卫连连点头，胸口拍得咚咚响，一脸骄傲，在沙发上坐下，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对对对，就是我。阿姨，您叫我大卫就行。我在洛杉矶这边帮老板看着公司，老板对我特别好，像亲兄弟一样。上次您来洛杉矶，我招待不周，这次一定补上。”
刘小丽也笑着招呼吴娜坐下，拉着她的手：“快坐快坐，别站着。小宇，给大卫倒茶。吴娜，你坐这边，挨着阿姨。”
大卫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从沙发上差点站起来，又被周慧文按回去了：“阿姨您别客气，我自己来。您坐着，您坐着。您是长辈，我是晚辈，应该我给您倒茶。”
吴娜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小声用中文说，手掩着嘴：“你坐好，别那么紧张。阿姨又不吃人。”
大卫瞪了她一眼，也小声回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大家都听到了：“你不懂，这是中国礼仪。对长辈要恭敬。我在书上学过的，叫‘尊老爱幼’。”
刘艺菲从院子里走进来，看到大卫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笑得不行，靠在门框上：“大卫，你放松点。我妈又不吃人。你都认识她们好几年了，怎么还这么紧张？”
大卫嘿嘿一笑，还是背还是直直的，手放在膝盖上，跟小学生上课似的。
周慧文端了一盘水果过来，放在大卫面前，笑容很慈祥，又给他倒了杯茶：“大卫，吃水果。谢谢你照顾茜茜。她一个人在洛杉矶拍戏，多亏有你。她天天念叨你，说你送去的奶茶好喝。”
大卫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水果盘，差点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坐回去了：“阿姨您太客气了。照顾刘老师是我的本分。老板把刘老师交给我，我要是照顾不好，老板不得开除我？我这是应该的。刘老师喜欢喝什么奶茶，我都记着呢。”
刘小丽也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吴娜，又拿了一块绿豆糕给她：“吴娜，喝茶。你长得真好看，跟你妈妈像吗？上次见面还是在年会上，你穿了个旗袍，可好看了。”
吴娜接过茶笑了，脸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接过绿豆糕咬了一小口：“谢谢阿姨。我妈妈也是圆圆脸，大家都说我像她。阿姨您皮肤真好，用的什么护肤品？”
周慧文在旁边打量着吴娜点点头，一脸满意，拉着她的手看了看：“好看。你爸妈还好吧？在国内还是在洛杉矶？”
吴娜嘴角带着笑意，手被周慧文拉着也不抽回来：“他们在国内，过年前回去看他们了。谢谢阿姨关心。”
.......
几个人坐在客厅里聊天，大卫靠到沙发背上了，但还是坐得很端正，手放在膝盖上。
“阿姨，你们不知道，除夕那天，我们可热闹了。”大卫放下茶杯，手比划着，眼睛亮亮的，跟说书似的，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Crystal穿了一件红毛衣，特别好看，像个中国娃娃。吴娜穿了一件旗袍，中国红的，上面绣着金色的花。我穿了一件唐装，也是红的。我们三个人站在一起，红红火火的，剧组的人都说像过年画。”
刘艺菲在旁边补充，笑得不行，手捂着嘴，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你那个唐装，扣子都扣错了。你自己不知道吗？上面扣到下面去了，领子都是歪的，一边高一边低。”
大卫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好像还沉浸在除夕那天的回忆里，伸手摸了摸领口：“扣子扣错了？不会吧？我对着镜子穿的。我专门查了YouTube，看了教程，怎么穿唐装。那个视频有十分钟，我看了三遍。”
周慧文手指点了点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扣子扣错了不要紧，心意到了就行。你有这份心，下次保证不会错。”
大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周慧文看，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阿姨您看，这是我们除夕拍的照片。这张是包饺子的，吴娜在擀皮，刘老师在包，我在拍照。这张是吃年夜饭的，满桌子菜，虽然都是中国城买的，但味道还行。这张是在院子里放了几个小烟花，不敢放大的，怕邻居报警。美国警察管得严。”
周慧文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地翻着，笑着点头，眼角有细细的皱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好，好。热闹。比我们在家过年还热闹。我们今年就在家看了春晚，也没什么意思。”
刘小丽也凑过来看，指着照片上的饺子，笑得前仰后合：“这个饺子，皮太厚了。馅儿也太少了。一看就是不会包。吴娜，你这擀皮的手法不对，中间太厚了，边儿上太薄了。”
吴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红了，耳根都红了：“阿姨，我第一次包饺子，包得不好看。以后多练练。大卫说想学包饺子，我说先让他学会和面。”
刘小丽笑着拍拍她的手，像哄自己女儿：“没事，包饺子这事，熟能生巧。回头我教你。你阿姨我包了三十年饺子，闭着眼睛都能包。从和面到擀皮到调馅，样样都行。”
吴娜眼睛亮了一脸期待：“谢谢阿姨！我一定好好学！等学会了，过年给大卫包。”
大卫在旁边插嘴，一脸期待，手在膝盖上搓了搓：“阿姨，那我能学吗？我也想学包饺子。学会了以后给刘老师包，她就不用吃中国城的了。”
周慧文笑着看了他一眼，“能。你也来。到时候你俩比赛，看谁包得好。输了的人洗碗。”
大卫撸起袖子露出小臂，一脸认真，肌肉都绷紧了：“那我可得好好练。不能让吴娜比下去。我这个人，什么都输得起，就是不能输给她。”
吴娜白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你连面都不会和，拿什么跟我比？上次你煮方便面都煮糊了。”
大卫不服气，下巴扬起来，一脸倔强：“我可以学。YouTube上什么都有。我学东西很快的，当年学中文，三个月就能点菜了。”
...............
晚饭时间，大卫和吴娜留下来吃饭。
周慧文又加了两个菜，一个麻婆豆腐，一个鱼香肉丝。
刘小丽又蒸了一笼小笼包，还拌了一个凉拌海带丝。大卫自告奋勇要帮忙，被周慧文推出了厨房，说“你坐着就行，别添乱”。
大卫不死心，在厨房门口转了两圈，探头探脑的，又被刘小丽赶回去了。
八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姜宇、刘艺菲、周慧文、刘小丽、大卫、吴娜、王薇，还有一个保镖队长，姓李，四十出头，大家都叫他李哥。
李哥本来不肯上桌，说在边上吃就行，被周慧文硬拉过来的，按在椅子上坐下。
“出门在外，都是自家人。别客气。”周慧文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笑容很慈祥，排骨上的酱汁滴在他碗里。
李哥有点不好意思，端着碗，连声道谢，耳朵根都红了，脖子也红了。
他在姜宇身边跟了好几年，从来没被老板的妈妈夹过菜，受宠若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大卫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麻婆豆腐、鱼香肉丝，还有两笼小笼包，热气腾腾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他咽了咽口水，手在桌子下面搓了搓，跟小孩等着开饭似的，筷子都拿好了。
“阿姨，你们太厉害了。”大卫竖起大拇指，一脸真诚，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么多菜，比中国城的餐馆还好。那个餐馆的厨师是广东人，做的菜太甜了。我不喜欢吃甜的。我喜欢吃辣的，麻的。”
周慧文笑了，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又给他舀了一勺麻婆豆腐：“那你尝尝阿姨做的麻婆豆腐。辣不辣你说。”
大卫咬了一口排骨，嚼了两下，眼睛亮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一点，又坐回去：“好吃！阿姨，这个排骨太好吃了！比我在BJ吃的还好吃！我在BJ出差的时候吃过一次全聚德，那个排骨都没有这个好吃。”
周慧文笑得合不拢嘴，又给他夹了一块，这次是带脆骨的：“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管够。你瘦了，比上次见面瘦了。”
吴娜在旁边小声说，筷子戳了戳大卫的胳膊：“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注意点形象。”
刘艺菲坐在姜宇旁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妈今天高兴坏了。你看她，笑得嘴都没合上过。从大卫进门到现在，一直在笑。”
姜宇点点头，看着周慧文忙着给大卫夹菜、给吴娜盛汤、给刘小丽倒茶、给李哥递纸巾，忙得不亦乐乎，脸上的笑容从进门就没断过，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他想起小时候，家里来客人，妈妈也是这样，忙前忙后的，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端出来。
刘艺菲的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他的手，捏了捏，手心暖暖的。
姜宇低头看她，她冲他笑了笑，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晚饭吃到八点多，大卫撑得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打了个饱嗝：“阿姨，我吃太多了。这顿饭，比我一个月的饭量都大。我得减肥了，不然裤子穿不上了。”
周慧文笑着收拾碗筷，不让别人帮忙，把盘子摞起来：“减什么肥？男孩子壮实点好看。你看小宇，就是太瘦了，风一吹就倒。”
刘小丽在旁边帮着她收拾，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收碗，一个擦桌子，一句话都不用说，跟排练过似的，动作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