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8日，洛杉矶，比弗利山庄别墅。
元宵节刚过，两个妈妈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周慧文和刘小丽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两个大箱子摊开，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码放着，像两个正在备战的行军参谋。
周慧文在往箱子里塞一件红色的大衣，塞了半天塞不进去，一屁股坐上去压了压，拉链勉强拉上了，她喘了口气，额头都冒汗了。
“你带那么多衣服干什么？欧洲现在冷着呢。”刘小丽在旁边笑她，手里拿着一件薄羽绒服，叠得方方正正的，放在箱子角落里，又用手按了按。
周慧文擦了擦额头的汗，瞪了她一眼，把那件红色大衣又从箱子里拽出来重新叠：“冷才要多带。你那件薄羽绒服，能顶什么用？到了瑞士，冻得你直哆嗦。听我的，带厚的。我这是羊毛的，暖和。”
刘艺菲窝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下巴搁在靠垫上，看着两个妈妈收拾行李，心里有点舍不得。
她在这边拍戏，两个妈妈陪了她快一个月，每天变着花样做饭，天天去片场送汤，连卡隆都说“姜妈妈和刘妈妈是剧组的编外后勤”。
现在要走了，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家里要少了两个灶台。
“妈，你们去多久？”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腿在沙发上蜷起来。
刘小丽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叠衣服，一件一件码得整整齐齐：“先计划1个月。先去巴黎，再去瑞士，最后去意大利。你周阿姨说要去看卢浮宫，还要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她说这辈子没滑过雪，非要去。”
周慧文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手上还攥着一件毛衣：“对，滑雪。我还没滑过雪呢。你刘阿姨说她会滑，我说你什么时候学的？她说在东北学过，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我得亲眼看看。”
刘小丽瞪了她一眼，把手里的毛衣叠好放进去，拍了拍：“当然是真的。我年轻时候在哈尔滨待过两年，滑雪滑得可好了。你到时候别摔跤就行，我可扶不动你。”
周慧文哼了一声，下巴扬得高高的，双手叉腰：“谁摔跤还不一定呢。我可是学什么都快。上次学广场舞，两天就学会了。”
姜宇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他在刘艺菲旁边坐下，插了一块苹果递给她。刘艺菲接过去咬了一口，脆脆的，很甜，汁水在嘴里爆开。
“妈，你们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姜宇又给周慧文递了一块苹果。
周慧文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突然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过身看着姜宇，表情认真起来，眉毛微微皱着，手指点着他。
“小宇，我们走了，你可得照顾好茜茜。做饭别凑合，别天天叫外卖。她拍戏累，你得给她炖汤。排骨莲藕汤你会不会炖？不会的话我教你。还有番茄炒蛋，她爱吃，你别放太多糖。”
姜宇点点头，态度很诚恳，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妈，您放心。我会炖。您上次炖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了，放多少排骨、多少藕、多少水、多少盐，我都记着呢。还拍了视频在手机里，怕忘了就拿出来看。”
周慧文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刘艺菲，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放心：“茜茜，他要是做得不好吃，你就出去吃。别委屈自己。中国城有家粤菜馆，味道还不错，老板是广东人，说话我都听不懂。你就点招牌菜，准没错。”
刘艺菲笑着靠过来抱住周慧文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上，像个小女孩一样蹭了蹭：“阿姨，您别担心。他要是做得不好吃，我就让他重做。做到好吃为止。他敢不做？”
周慧文笑了，拍拍她的手背，又叹了口气，眼眶有点红，吸了吸鼻子：“行。那我们就走了。你们俩好好的。别吵架。有什么事打电话。小宇你要是敢欺负茜茜，我回来找你算账。”
刘小丽在旁边拉着刘艺菲的手捏了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喉结动了一下。
最后只说了一句，声音有点哑：“茜茜，别太拼。拍戏归拍戏，身体要紧。”
刘艺菲点点头，挤出一个笑，眼睛亮晶晶的：“妈，你们玩得开心。多拍照片。发给我看。我要看卢浮宫的蒙娜丽莎。”
两个妈妈站起来，拉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姜宇和刘艺菲跟在后面送。周慧文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好像在记住这个家的样子，从沙发到茶几到餐桌到吊灯。
“走了。”她说，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姜宇说。
“到了打电话。”刘艺菲说。
门关上了，车子发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渐渐远去，引擎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刘艺菲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风吹着她的头发，裙摆在风里轻轻飘着。
姜宇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回来，门关上。
“想她们了？”他低头看她，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
刘艺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有点。她们在这边，家里热闹。每天早上起来都能听到她们在厨房说话，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现在一下子安静了，不习惯。”
姜宇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着，像哄小孩：“没事。有我在呢。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你想喝什么汤，我给你炖。你想聊什么，我陪你聊。”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眼眶还有点红，但眼神亮亮的，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你会聊天？你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跟你说话，你嗯嗯嗯的，比机器人还省电。”
姜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软软的，像捏棉花糖：“那是平时。你想聊的时候，我陪你聊。聊到天亮都行。你不想听我说话的时候，我就不说。”
刘艺菲哼了一声，但嘴角翘得老高，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脚步轻快了不少：“行了行了，别贫了。明天还要拍戏呢。你早点睡，明天送我。不许睡懒觉。”
..........
2月19日，洛杉矶，早上六点。
姜宇是被闹钟叫醒的，他伸手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六点整，屏幕上还闪着“起床做早饭”的备注。
窗外天还没亮透，洛杉矶的早晨灰蒙蒙的，棕榈树的影子在晨光中模糊不清，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
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突然想起今天要送刘艺菲去片场，还要给她做早饭，两个妈妈走之前交代的任务，不能糊弄。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左边翘一撮，右边塌一块。
旁边刘艺菲还在睡，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很轻很慢，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睫毛微微颤着。
他没忍心叫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得他缩了缩脚趾头，跟受惊的蜗牛似的。
厨房里，姜宇站在灶台前，看着面前的锅碗瓢盆，有点发愣。
他打开冰箱，里面有昨天刘小丽走之前买的食材，排骨、莲藕、青菜、鸡蛋、番茄、小葱、还有一盒豆腐。
他拿出两个鸡蛋、一个番茄、一把小葱，又拿出昨晚剩的米饭。
.........
他看了看时间，七点，该叫刘艺菲起床了。
他走进卧室，刘艺菲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黑色的花。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很轻，怕吓到她：“茜茜，起床了。七点了。早饭做好了。番茄炒蛋，热的。”
刘艺菲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了，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猫，连头发都看不见了。
姜宇笑了，又把被子拉下来，露出她的脸。她的脸睡得红扑扑的，像苹果，睫毛微微颤着，嘴巴微微嘟着，跟小孩似的。
“再睡五分钟。”她含含糊糊地说，眼睛都没睁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姜宇看了看手机，七点零一分。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去厨房把早餐端到餐桌上，摆好筷子、勺子，又倒了两杯温水，一杯放她那边，一杯放自己这边。
然后回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粥凉了就不好喝了。番茄炒蛋我做的，你不想尝尝？我第一次给你做早饭。”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自己。
刘艺菲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她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左边翘一撮，右边塌一块，整个人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但笑得很甜。
“你做的？”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吃吗？不会中毒吧？”
姜宇瞪了她一眼，但嘴角带着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尝尝就知道了。不好吃你打我。打哪都行。”
刘艺菲下了床，光着脚走到餐桌前，坐下来。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米粥很稠，温度刚好，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她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眉毛都扬起来了。
“嗯！好吃！”她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说，“真的好吃！你不骗我？这真是你做的？不是你妈走之前做好的？”
姜宇在她对面坐下，也盛了一碗粥，慢慢喝着，嘴角翘得老高，得意洋洋的：“那当然。我做饭还是有天赋的。就是平时懒得做。你看这个番茄炒蛋，糖放得刚刚好，不酸不甜，正合适。”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吃得津津有味，连吃了好几口。
她把一碗粥喝完了，又盛了一碗，连喝了两碗，把番茄炒蛋也吃得差不多了，盘子里只剩一点汤汁。
“行啊姜宇。”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脸满足，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以后早饭你包了。我就不用吃中国城那个难吃的包子了。皮比鞋底还厚，馅比指甲盖还小。”
姜宇点点头，站起来收拾碗筷，把盘子摞起来，筷子收在一起：“行。以后早饭我包了。你想吃什么，提前说。我学。不会的百度。百度不行就谷歌。”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收拾碗筷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以前在家，妈妈也是这样，早早起来做早饭，做好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姜宇看文件，她喝粥。
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现在才知道，有人愿意早起给你做早饭，是多大的福气。
.......
上午八点半，姜宇开车送刘艺菲去片场。
车子是刘艺菲平时开的那辆白色保时捷卡宴，姜宇开车，刘艺菲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剧本在看，嘴里念念有词。
今天的戏是女主角在太空舱里的独角戏，台词不多，但情绪很重，她要反复默念，找到那种绝望中带着一丝希望的感觉。
到了华纳兄弟影城，姜宇把车停好，刘艺菲下车，拎着包往摄影棚走。
姜宇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红枣枸杞茶，早上现泡的，还有几块切好的水果，草莓切成两半，橙子切成瓣，整整齐齐地码在保鲜盒里。
大卫正好从摄影棚里出来，穿着一件花衬衫，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这一幕，笑了，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姜宇，一脸坏笑：“老板，你这是来上班还是来当助理的？这保温袋跟你的西装不搭啊。”
姜宇瞪了他一眼，没理他，跟着刘艺菲往里走。
大卫跟在旁边，压低声音，用手肘捅了捅姜宇的胳膊，小声说：“老板，你以前在公司开会的时候，那叫一个威风。拍桌子瞪眼，谁敢不听你的？王薇都被你训哭过。现在你看看你，拎着保温袋，跟在老板娘后面，跟个小跟班似的。这要是让国内那帮人看到，下巴都得掉地上。”
姜宇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大卫，面无表情，眼神淡淡的：“大卫，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要不要我给你加点儿活？阿拉斯加分部还缺个负责人，你要不要去？”
大卫赶紧摆手，往后退了一步，笑嘻嘻的，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不闲不闲，忙得很。老板您忙，我先走了。剧组那边还有事，卡隆导演找我。”说完转身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花衬衫在走廊里飘起来。
刘艺菲在前面听到了，回头看了一眼，笑了，冲姜宇招招手，手指弯了弯：“快来。别理他。帮我拿剧本。我手上东西太多了。”
姜宇快走两步，接过她手里的剧本和手机，还有一件薄外套。刘艺菲双手空出来，甩了甩胳膊，长出了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你今天就是我的助理。”她说，嘴角带着狡黠的笑，眼睛弯成月牙，下巴微微扬起，“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不许有意见。我说往东你不能往西。”
姜宇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好的，老板娘。请问老板娘今天想喝什么？我马上去买。奶茶？咖啡？还是果汁？”
刘艺菲想了想，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等会儿再说。先去化妆间。今天这场戏情绪重，我得早点化妆，早点进入状态。”
摄影棚里，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活了。
灯光师在调试灯箱里的光源，有人站在梯子上调整灯的角度，有人在下面看亮度。
摄影师在检查机械臂，拿着扳手拧螺丝，动作很熟练。道具组在布置太空舱的内景，把各种仪表、按钮、管线摆好，每一个细节都要精确。
卡隆站在监视器前面，手里拿着分镜本，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各种箭头和标注。他跟特效总监汤姆说着什么，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表情都很严肃。
看到刘艺菲进来，卡隆抬起头，冲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早安，刘。今天状态怎么样？睡得好吗？昨天那场戏很累，你恢复了吗？”
刘艺菲笑了，点点头，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活动了一下肩膀：“睡得很好。导演，今天可以多拍几条。我感觉状态不错。昨天的情绪还在，今天可以接着用。”
卡隆笑了，目光落在姜宇身上；他正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保温杯和水果盒，整整齐齐地摆好，保温杯放在左边，水果盒放在右边，还拿了一张纸巾垫在下面。
卡隆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意，对刘艺菲说，声音里带着调侃：“你这个助理，很专业。哪里请的？工资高不高？我也想请一个。”
刘艺菲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看了一眼姜宇，下巴朝他的方向努了努：“朋友介绍的。免费的。就是不太好用，有时候不听话。让他往东他往西，让他做饭他做番茄炒蛋。”
姜宇抬起头，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翘着。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都笑了，有人小声说“老板好脾气”。
化妆师过来，拉着刘艺菲去化妆间。
姜宇坐在监视器旁边的椅子上，把保温杯和水果盒摆在桌上，然后拿出手机看新闻。
屏幕上是财经新闻，追光北美上市的报道还在，股价稳住了，市场反应不错。
大卫又凑过来了，这次端着一杯新咖啡，在姜宇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水果盒和保温杯，啧啧了两声，摇摇头。
“老板，你现在真的是全职助理了。”大卫压低声音，手指点着桌上的东西，一脸感慨，“水果切好了，茶泡好了，连外套都帮她拿着。你以前在公司，连自己的文件都懒得拿，都是王薇帮你拿。现在倒好，主动得很。”
姜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灯箱里正在调试的LED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地球的影像，蓝色的海洋上飘着白色的云层。他慢悠悠地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没人值得我伺候。现在有了。”
大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摇摇头，站起来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老板，你这觉悟，我服。怪不得人家老板娘跟你。”
.......
今天的戏是《地心引力》后半段的核心，女主角在太空舱里独自求生。
整场戏只有刘艺菲一个人，没有对手演员，没有对话，只有动作和表情。
她要表现出从绝望到恐惧到愤怒到重拾勇气的全过程，情绪的层次非常多，每一层都要精准，差一点都不行。
刘艺菲换好宇航服，走进灯箱。宇航服是特制的，不重，但很闷，穿在身上没多久就出汗了。
灯箱内壁的LED屏幕亮了起来，显示着太空舱的内景；各种仪表、按钮、管线，密密麻麻的，红色绿色的小灯在闪烁。
她站在指定位置，钢丝绳扣在保护衣上，技术人员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每根钢丝绳都拉了一下确认牢固。
卡隆站在监视器前面，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盯着屏幕。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胸口起伏了一下。
“灯光准备好了吗？摄影师？”他对着对讲机说。
“灯光OK。”对讲机里传来灯光师的声音，带着一点电流声。
“摄像机OK。机械臂就位。”摄影师的声音。
卡隆看了一眼监视器里的画面，又看了一眼灯箱里的刘艺菲，她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手指圈成一个圆。
“好。《地心引力》第三十七场，第一镜。Action！”
灯箱里，刘艺菲开始表演。
她坐在太空舱的座椅上，面前是一排仪表盘，各种小灯在闪烁。
她的表情从昏迷中渐渐苏醒，眼皮微微颤动，睫毛抖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光。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在哪”的困惑，然后慢慢想起发生了什么，太空碎片袭击，同伴失踪，通讯中断，她一个人在太空中，离地球几百公里。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鼻翼微微张合。
眼睛里慢慢涌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嘴唇被咬得发白。
她伸手去按通讯按钮，手指在颤抖，按了好几下，没有反应。她又按，还是没有反应。
她的手指开始抖得更厉害了，整个手都在抖，嘴唇也在抖。
“休斯顿，这里是探索者号。听到请回答。”她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沙哑、颤抖，带着一丝绝望，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喊了很久却没有人回应。
没有回答。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她又喊了一遍，声音更大，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休斯顿！这里是探索者号！听到请回答！”
还是没有回答。
只有沙沙声。
她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身体在失重状态下飘了起来，钢丝绳拉着她在空中转了半圈，她手忙脚乱地去抓扶手，抓了两下才抓住，稳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在失重状态下，泪珠飘在空中，晶莹剔透，像一颗颗小小的水晶，在她脸周围飘着。
卡隆在监视器后面，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屏幕，手里拿着对讲机，手指微微用力。
姜宇也盯着屏幕，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整个片场安静极了，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刘艺菲的喘息声从音箱里传出来，回荡在片场里。
这个镜头拍了八条。
每一条，刘艺菲都要从头到尾演一遍，情绪从零到崩溃再到重新站起来，每一个层次都要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