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的上海,暑气正热时候。
上戏的校园里,因为还没开学,人不多。
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迪丽热巴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着窗户,阳光正好落在她的笔记本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只在嘴唇上涂了一点润唇膏。
她看起来和旁边的同学们没什么区别,就是一个普通的大二学生;如果忽略掉她那张过于出众的脸的话。
暑期班,讲台上的老师在讲《影视表演概论》,声音不高不低,像一首催眠曲。
热巴撑着下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眼皮还是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蒋雪柔的微信。
她以为是日常的工作提醒,点开一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像有人往她脸上泼了一盆冷水。
“热巴,电影《火星救援》的演员阵容已经对外公布了,你是女主角。你需要在近期回BJ参加集训,具体时间我会发到你邮箱。你跟学校请好假,把档期空出来。”
热巴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讲课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旁边的同学在低头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
“你是女主角。”
这四个字清清楚楚地躺在屏幕上,白底黑字,没有任何歧义。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手机在手里晃来晃去,差点没拿稳掉到地上。
她签约追光已经快两年了,一年半前,她还是一个从XJ来上海读书的姑娘,普通话都说不利索,站在镜头前还会紧张到忘词。
考上上戏之后,她一边读书一边跑龙套,在各个剧组里打转,演过小丫鬟、演过路人甲、演过只有一句台词的龙套。
追光来上戏选人,试了三次镜,最终签了约。
签约那天,蒋雪柔对她说:“你有潜力,但需要时间。”
她把这句当成鼓励,也当成鞭策。
去年,《天才枪手》开拍,她在里面客串了一个小角色,出场不到十分钟。
她以为那是公司给自己的考验,看看你的演技怎么样,看看你在片场的表现怎么样,看看你能不能吃苦。
她把那十分钟的戏当成一次考试,认认真真地准备,仔仔细细地琢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
客串拍完之后,她回到学校继续上课,继续跑龙套,继续在各个试镜之间奔波。
她以为自己的表现不够好,以为公司还要继续考察她,以为那个“女主角”的梦还很远很远。
没想到,这么大一个饼,就这么从天而降,砸在了她头上。
“热巴?热巴!”旁边的同学推了推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老师在叫你。”
热巴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看着她,表情有些不悦。
“热巴同学,请你回答一下,什么是‘第四堵墙’?”
热巴站起来,脑子还处于半宕机状态,但嘴里已经自动给出了答案:“第四堵墙是戏剧术语,指舞台和观众之间的一道虚拟的墙,演员在台上表演的时候要假设观众不存在,完全沉浸在角色之中。布莱希特后来提出要打破第四堵墙,让演员和观众直接对话。”
老师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一些:“坐下吧,上课的时候不要看手机。”
热巴坐下来,手还在抖。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蒋雪柔的微信头像是一个卡通形象,笑眯眯的,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但发出来的消息却像一颗炸弹,在她心里炸开了花。
......
下课铃响了。
老师收拾好教案走出教室,门还没关上,教室里的安静就像被打破的玻璃一样碎了一地。
“热巴!你到底怎么了?上课的时候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同桌的李雨桐第一个凑过来,下巴搁在热巴的肩膀上,眼睛往她手机上瞟。
热巴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同学们。
“你们看。”
几个脑袋同时凑过来,眼睛盯着屏幕上那条微信。教室里的光线不太好,但那条消息的字大得刺眼。
三秒钟的安静。
“卧槽!!!”
“什么?!女主角?!《火星救援》?一亿美金的《火星救援》?!”
“马特·达蒙和巩俐给你配戏?!热巴你这是要上天啊!”
“我的天哪,我说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换我我也魂不守舍,不,我直接原地升天!”
教室炸了。
同学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有人拍桌子,有人尖叫,有人站起来蹦了两下,有人掏出手机要拍照留念。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最后一排传到了第一排,从前门传到了走廊,不到五分钟,整栋教学楼都知道了。
“热巴,苟富贵勿相忘!”一个男生从前面跑过来,双手抱拳,表情夸张得像在演古装剧,“等你红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同窗。以后你走红毯,我帮你拎包。你上综艺,我给你当助理。你不要助理的话,当个保安也行。”
“什么苟富贵勿相忘,人家这是还没富贵就已经富贵了,不对,人家这是已经富贵了!”
另一个女生挤过来,拉着热巴的手,“热巴,我跟你说,你以后有什么小角色、小龙套,记得想着我们。不需要台词,不需要正面镜头,一个背影就行。我跟你说,我背影可好看了,背影杀手说的就是我。”
热巴被围在中间,整个人像被卷进了一个旋涡。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地笑,笑得嘴角都酸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我就说热巴不是一般人!”李雨桐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宣布,声音大到整层楼都能听到,“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不一样!你们记得吗?大一报到那天,她拖着行李箱从校门口走进来,阳光打在她脸上,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
“你当时说的是‘这个姑娘好漂亮,是不是XJ来的’,哪有什么不简单?”底下有人拆台。
“我那是内心独白!你们没听到而已!”李雨桐理直气壮。
笑声一波接一波,把走廊里路过的其他班同学都吸引了过来。
.......
人群还没散,班主任王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
王老师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永远一丝不苟。
她是上戏表演系的资深教师,带出过不少学生,在圈里人脉很广,也对学生们最严格。她上课的时候从不笑,批评起来不留情面,但每个学生都知道,她是最护犊子的老师。
“热巴,你出来一下。”王老师的声音不大,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同学们自动让出一条路,像红毯两侧的粉丝,目送热巴走向门口。
有人在她身后小声说了一句“加油”,她听到了,回头笑了笑。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画出一个一个方形的光斑。王老师靠着窗台,双手抱胸,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蒋总给我打电话了。”王老师开门见山,“说让你回BJ集训,大概要请半年的假。课业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落下的课我会安排人帮你补。期末考试的时间会跟你的拍摄档期协调,不会让你毕不了业。”
热巴点点头,鼻子突然有点酸。她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压力太大,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被她硬生生忍住了。
王老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语重心长地说:“热巴,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别嫌我啰嗦。”
“不会的,王老师。”热巴的声音有点闷。
“你签约追光快两年了,这两年你没少跑龙套、没少碰壁、没少被拒绝。我们都知道,你也知道。但你没有放弃,一直在坚持,一直在进步。我教过那么多学生,见过太多有天赋的人,但天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扛住。扛住被拒绝,扛住被比较,扛住被质疑。”
王老师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讲述一个道理。
“这个角色落在你头上,不是天上掉馅饼。是因为你这两年攒下来的东西,让人看到了你的可能性。姜总的眼光,圈里人都服。他敢把这个角色给你,说明他相信你。那你也得相信自己。”
热巴使劲点了点头,一滴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不想让老师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王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那种笑意里有慈爱,有骄傲,还有一种我家孩子出息了的满足。
“去了BJ好好演,别给上戏丢人。你是上戏的学生,走到哪儿都是。演好了,是你自己的本事,也是学校的荣誉。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也别把压力不当回事。姜总信任你,你就用表现回报他。”
她顿了顿,伸手在热巴肩膀上拍了一下,像一位母亲在送别远行的孩子:“去吧,把假条给我,我给你签字。剩下的课,回来再补。”
热巴从包里掏出早就写好的假条,双手递过去,像递一份重要的答卷。王老师接过假条,看都没看就签了字,把笔帽合上,放回口袋。
“好了,别哭了。回去收拾东西,跟同学们告个别。好好演,等电影上映了,老师带全班去给你捧场。到时候你要请客,别小气。”
......
8月22日,电影行业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媒体的头条新闻上。
这一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没有电影节,没有颁奖礼,没有大片首映。
几乎所有电影从业者的手机推送都响了,各家新闻客户端的头条整齐划一地换成了同一个主题,《天才枪手》下映。
这部电影从7月初一直待到八月底,横跨了整个暑期档。
它见证了《搜索》的挣扎,见证了《听风者》的落寞,见证了《四大名捕》的突围,也见证了自己的辉煌。
它像一棵老树,把根扎进了暑期档的土壤里,旁边的花草换了一茬又一茬,它还在那里,纹丝不动。
“《天才枪手》日收还有近150万,上映周期满,终于下映。”
有媒体用了“终于”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
好像不是电影下映了,而是压在同期电影身上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搬走了。
多少电影被它压得抬不起头,多少发行方在它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如今它走了,后面的电影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天才枪手》上映最后一周,票房报收3200万,至此总票房已至11.3亿。”
11.3亿。
这个数字在新闻标题上闪烁着,像一颗镶嵌在王冠上的宝石,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一下,然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新的国产电影票房记录已经诞生,《天才枪手》,11.3亿。”
记录这个词,在《天才枪手》身上已经用得有些腻了。
最快破亿、最快破两亿、最快破五亿、最快破十亿……每过一个槛就刷新一次记录,刷新记录像喝水一样平常,搞得后来媒体都不怎么报道了,除非数字特别大,比如这次的11.3亿。
“不知道这个记录,再次被打破,会是多久之后?又是哪个导演?”
这句话既是提问也是感慨,11.3亿的纪录,放在两年前谁都不敢想。
《让子弹飞》的纪录保持了将近两年,被《天才枪手》打破。
那下一个打破它的是谁?还是又一个横空出世的新人?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在猜。
“刘艺菲处女作,已成为华语电影圈,最卖座的商业片导演,没有之一!”
“最卖座”这三个字有些微妙。
如果论单部票房,刘艺菲确实是第一。
如果论累计票房,她只有一部作品,还比不上那些拍了十几年、几十部电影的导演。
媒体不管这些,他们要的是标题够响亮、够震撼。
“最卖座”三个字放上去,点击率蹭蹭往上涨,谁还在乎后面的定语?
“刘艺菲,加冕11亿票房电影导演、制片人……”
加冕。这个词用得够重,像古时候皇帝登基一样,仔细想想也不过分。
11亿票房,放在中国电影史上,目前就是第一。第一个拿到这个数字的人,用“加冕”来形容,不算夸张。
........
网上都是赞美,铺天盖地的,像夏天的暴雨,挡都挡不住。
豆瓣上,《天才枪手》的评分稳稳地停在8.6分,超过三十万人打过分,五星好评占了将近一半。
评论区里每天都有新的长评出现,有人从电影语言的角度分析,有人从社会意义的角度解读,有人从演员表演的角度赞美,有人从导演视角的角度惊叹,看得人眼花缭乱。
微博上,话题#天才枪手11.3亿#的阅读量在半天之内突破了2亿,讨论量超过两百万。
各大营销号纷纷下场蹭热度,有分析票房的,有回顾剧情的,有盘点彩蛋的,有预测续集的,什么内容都有,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天才枪手》牛逼。
连电影局的官网都有单独为《天才枪手》而发的简讯,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
电影局一般只发政策通知、审批公告之类的内容,专门为一部商业片发简讯,这是头一回。
简讯的措辞很官方,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骄傲:“国产电影突破11亿票房,标志着中国电影市场的蓬勃发展”。
刘艺菲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不去看那些消息。
《天才枪手》已经下映了,成绩已经定了,再多的赞美也只是锦上添花。
她想安静几天,好好想想下一部电影拍什么,或者什么都不想,就躺着,晒太阳,陪小橙子玩,跟姜宇斗嘴。
但电影圈里这帮人,明显不这么想。
版权收益、贴片广告、票房分账……坑爹的,追光影业和刘艺菲工作室税后能分到多少,这帮人给算得明明白白,好像他们比刘艺菲自己还关心她挣了多少钱。
有人在微博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刘艺菲的11.3亿:她到底能拿多少钱?》,从票房分账的比例算起,扣除税费、扣除院线分成、扣除发行费用、扣除票补、扣除各种杂七杂八的开支,最后得出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大到让评论区炸了锅,有人说“难怪人人都想当导演”,有人说“姜宇的眼光真是绝了”,有人说“刘艺菲这一部电影挣的钱够普通人挣几辈子的”。
圈内关系不错的演员、导演,也都跑来打趣,开口也不叫茜茜或刘导了,直接就是“刘老板”。
“刘老板,什么时候请客吃饭?”黄小明在微信群里发了一条,后面跟了一长串@刘艺菲的消息。
“刘老板,缺不缺跑龙套的?我不要钱,管盒饭就行。”邓吵也跟着起哄,还发了一个跪着求带的表情包。
“刘老板,我演技还可以,你看我能不能演你的下一部电影?”舒唱也冒了出来,语气一本正经,但配上那个贱兮兮的表情,一看就是在开玩笑。
刘艺菲在群里回了一个“滚”字,配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群里瞬间炸了,消息刷得飞快,她根本看不过来,干脆把群聊静音了。
......
“终于下映了。”
刘艺菲低声念叨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吹过就没有了。
她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是姜宇泡的,红茶,加了一点点蜂蜜,甜甜的,暖暖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感觉轻松了很多,像背了很久的包袱终于放下了,又像跑了很长的马拉松终于冲过了终点线。
《天才枪手》从筹备到上映到下映,差不多花了两年时间。
这两年她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搭班子、选演员、拍戏、后期、宣传、路演,每一件事都要操心,每一个环节都要盯。
她不是在拍电影,她是在打仗。
现在仗打完了,她赢了。
但赢的感觉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兴奋,她以为破十亿的那天自己会哭,结果没有,只是觉得很平静,像做了一件应该做好的事,然后做成了。
她以为下映的那天自己会不舍,结果也没有,只是觉得松了一口气,像考试终于结束了,不管考了多少分,先把笔放下再说。
她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窝在地毯上打盹的小橙子。
小橙子最近胖了不少,肚子圆滚滚的,躺在地上的时候像一张毛茸茸的地垫。
刘艺菲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它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姜宇回到别墅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颇为壮观的景象。
刘艺菲领着汪汪队和喵喵队在翻箱倒柜。
汪汪队是两只金毛,一公一母,公的叫大毛,母的叫小毛,都是姜宇从朋友那里抱回来的。
喵喵队就是小橙子和它的两个小伙伴,一只黑白花的猫叫奶牛,一只全黑的猫叫东东。
五只动物跟在刘艺菲身后,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像一支训练有素的仪仗队,只是队形不太整齐,各跑各的,各有各的方向。
茶几上堆满了东西,旧杂志、旧照片、旧奖杯、旧相框、旧碟片、旧毛绒玩具,乱七八糟的,像一个小型二手市场。
刘艺菲蹲在地上,从一个纸箱里翻出一件东西,看一眼又放回去,再翻出另一件,看一眼还是放回去,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又不太确定自己在找什么。
“茜茜,你抄自己家呢?”姜宇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看着满地的狼藉忍不住笑了。
刘艺菲回过头,甜甜一笑,额头上沾了一点灰,脸颊上有一道黑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蹭到了什么。
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排白牙,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憨憨的,像一个在垃圾堆里找到了宝贝的小孩。
“我找找有没有什么有纪念意义但又不贵重的东西,我准备拿去芭莎当拍品。芭莎十周年慈善夜嘛,每个去的人都要捐一件拍品。我想了半天不知道捐什么,捐值钱的吧,舍不得;捐不值钱的吧,又拿不出手。所以找个有纪念意义但不贵重的,两全其美。”
姜宇都乐了,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胸,看着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脸上脏兮兮、身后跟着五只动物的女人,觉得她又好笑又可爱。
“那你应该去我书房找,不过我可没有画画的习惯。你看冯小刚画了油画,你是打算画个什么?水彩?素描?还是抽象派?”
这两天网上都在报道,冯小刚画了一幅油画,准备拿到芭莎十周年慈善夜上去当拍品。画
的是什么没人说得清楚,有人说是一片树林,有人说是一团迷雾,有人说就是一坨颜料随便抹的,反正是抽象派,看不懂就对了。
报道出来之后,圈里人都在调侃,说冯导这是要转型当画家了,电影只是副业。
刘艺菲此时的样子,就是憨憨的一面,那股精明劲儿,估计是正在冷却中。
在家里,在姜宇面前,她就是一只憨憨的小猫,会犯傻,会迷糊,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她一个人领着两支仪仗队,踩着拖鞋直奔书房。
五只动物跟在她身后,大毛跑在最前面,小毛紧随其后,小橙子、奶牛、煤球挤在一起,像一条毛茸茸的河流,浩浩荡荡地涌向书房的方向。
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混着动物爪子抓地的哒哒声,汇成了一首奇特的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