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悠闲，像一个跟在疯丫头身后的家长，无奈又宠溺。
“要不，我给你选一个？”姜宇走进书房，看着刘艺菲站在书架前，仰着头，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一脸迷茫。
“什么？”刘姑娘捋了捋额头的发丝，手指从额前划过，带起几根碎发。白嫩的鹅蛋脸在书房暖黄色的灯光下，有种香喷喷的感觉，像刚出炉的面包，让人想咬一口。
姜宇走到书架前，伸手指向第三排：“书架第三行，左手第一个格子，里面有我的手稿。”
刘艺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格子里放着几个文件夹，蓝色的、黑色的、灰色的，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飓风营救》的手写剧本原稿。我当年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后来拍的时候又改了好几版，但第一版原稿一直留着。有纪念意义吧？连姆·尼森的那句‘我会找到你，我会杀了你’就是从这沓纸上来的。贵重吗？不贵重，就是一堆纸。但对我来说，它比很多东西都值钱。”
“呀！这个好！”刘艺菲眼睛一亮，像两颗灯泡同时被点亮了。
她踮起脚尖，伸手够到那个格子，把剧本抽出来。
是装订好的剧本原稿，A4纸，用订书钉订着，封面用签字笔写着“飓风营救”三个字，字迹有些潦草但很用力，能看出写字的人当时的认真和投入。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纸张很新，但还是有点卷，一看就是某段时间经常翻，后来被收起来才慢慢平整下来。
里面是手写的内容，钢笔字，蓝色墨水，字迹工整但偶尔有几处涂改，涂改的地方写着新的句子，有的旁边打了问号，有的画了圈，有的标注着“待定”。
那些涂涂改改的痕迹，像一条条小路，通往他当年的思考和取舍。
“要不，换一个吧？”突然，刘艺菲又有点舍不得了。
她抱着剧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表情纠结得像一个在糖果店里做选择的小孩，“这个太有意义了，捐了我怕你心疼。要不我捐点别的？我那个金球奖提名证书？那个也挺有纪念意义的。”
“不用换，就它。”姜宇笑着决定道，“一个剧本而已，留着也是放在书架上落灰。捐出去能派上用处，帮到需要帮助的人，比放在这里有意义。再说了，你要真的想要，我再写一个就是了。不就几千字嘛，两天的事。”
刘艺菲抱着剧本，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剧本，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舍得。
确认无误之后，她笑了，笑得眼角弯弯的，像两弯新月挂在脸颊上。
“那好，就它了。我到时候在拍卖台上说，这是姜宇的手写剧本原稿，全世界仅此一份。起拍价，一块钱。谁爱拍谁拍。”
.......
姜宇回了趟华贸的追光影业，准确的说是被张绍打电话喊来的。
《小时代》的事情，他昨天听张绍说了。
乐视影业主动找上门，想跟追光影业合作拍一部电影，拿的IP是郭敬明的小说《小时代》。
这个IP在年轻人中间热度不低，书卖得好，粉丝多，话题性强，如果运作得当，票房不会差。
但问题是，郭敬明。
姜宇对郭敬明没什么私人恩怨，没打过交道，没见过面，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他对郭敬明的小说有看法，那几本《小时代》他翻过，翻了十几页就放下了，不是因为文笔不好，而是因为他觉得里面的价值观有问题；主要是涉及抄袭。
拜金、攀比、虚荣、浮夸，人物的情感和动机都建立在对物质的追逐上，整本书像一场奢侈品展览会，剧情只是把那些包、鞋、衣服串起来的绳子。
他嘀咕道，随意地摇摇头。不是每个人都在意这些，市场需要这种IP。
张绍这世没加盟乐视影业，他留在追光，帮着姜宇打理公司的日常事务。没想到乐视主动找追光影业合作了，拿的还是那个小说IP。
姜宇知道，张绍很看好这个项目。
他是从市场角度看的，IP有热度，粉丝有黏性，话题有传播度，只要选角合适、宣发到位，赚钱的概率很大。
做电影投资，不是做慈善，赚钱是第一位的。
姜宇有姜宇的底线。
三楼零零散散还有一些工作人员，不多了。他们看到姜宇从电梯里走出来，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脸上带着那种“遇到大佬了”的紧张和兴奋。
“姜总好。”几个人齐声打招呼，声音不大但很整齐。
姜宇点了点头，从他们面前走过，表情没什么变化，步子也没停。
.....
走进会议室，三个人已经等在里面了，总制片李力、监制柴智屏、导演郭敬明。
看到姜宇进来，三人立刻站了起来。
李力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热情：“姜总。”
柴智屏跟着叫了一声，笑得很有分寸。郭敬明站在最后面，头发梳得很整齐，表情有些紧张，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矮是真矮！
“姜总。”
“坐吧。”姜宇坐到主位上去，示意道。
张绍和追光票务的杨四微在他旁边坐下了，杨四微调到追光科技十年，追光票务干了三年，把市场份额从不到百分之二十干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是追光最有能力的干将之一。
姜宇看了眼三人，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各位，我就直说了。”
“那部《小时代》，也许票房会很好。从商业角度看，它有它的价值。但口碑也很重要，一部电影的票房再高，如果口碑崩了，以后的路就不好走了。观众不是傻子，被坑一次可以，被坑两次就不来了。”
李力、柴智屏、郭敬明三个人安静地听着，没人插嘴。
“追光影业不会投资。如果你们想合作，我们将以追光科技旗下追光票务参与，目前追光票务宣发你们也知道，覆盖全国80%以上影院，市场占有率第一。”
他说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风声在嗡嗡响。
李力没有说话，柴智屏也没有说话。郭敬明坐在最边上，表情有些微妙，他听懂了姜宇话里的意思。
“追光影业不会投资”和“追光票务参与”是两回事。
前者是内容合作，后者是渠道合作。
追光愿意在宣发上帮忙，但不愿意在内容上沾边，这个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三人好似只听到了姜宇第一句话：票房会很好。
人的耳朵是有滤镜的，当一个人说出“虽然但是”的句式时，有的人只听到“虽然”后面的内容，有的人只听到“但是”后面的内容。他们显然属于前者。
“也许票房会很好”这六个字，在他们耳朵里被无限放大，后面的“口碑很重要”被自动过滤了。
“姜总也来了，你们还是说正题吧。”张绍插了一句，语气很平，表情也很平，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力带着真诚的笑容，至少看起来是真诚的“姜总，我想好了。可以和追光票务合作，但是到时候排片还请追光影院帮帮忙。”
张绍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这个答案，他早就猜到了。
李力不是第一次跟他谈这个项目，每次谈到最后都是同一个诉求，排片。
追光影院在全国有几百家，虽然不是最多的，但位置好、上座率高、票房产出大，是兵家必争之地。
如果能拿到追光影院的排片支持，《小时代》的起跑线就能比别人靠前一大截。
“嗯，你们直接和张总以及杨总协商。”姜宇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对李力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杨四微的声音，利落干脆：“李总，关于宣发合作的细节，我们可以再约时间详谈。但有一个原则我要先跟你说明，追光票务对所有合作方一视同仁，不会因为项目大小或者合作深度而区别对待。排片是根据上座率和票房数据动态调整的，不是谁说了算的。”
......
8月24日。
BJ，钓鱼台国宾馆。
为什么要选在这里？因为刘艺菲18岁成人礼就是在这里办的。
那年她刚成年，还是一个怀着演员梦的小姑娘，在家人和朋友的祝福中许下了愿望。
八年后，她带着自己导演的第一部电影回到了这个地方，像是画了一个圆，从起点回到起点，但中间走过的路已经很长很长了。
这次导演处女作这么成功，这个地方是姜宇拿的主意。
他问她：“庆功宴想在哪里办？”
她想都没想就说：“随便。”
姜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就钓鱼台。从哪开始，从哪庆祝。”
这个庆功宴，刘艺菲自己主持，张绍和蒋雪柔辅助。
她本来想请个专业主持人来，但姜宇说：“这是你的电影，你的庆功宴，你自己主持最有意义。”
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了。
答应完之后就开始紧张，这几天每天晚上对着镜子练说话。
姜宇笑她：“你拍电影不紧张，主持个庆功宴倒紧张了”。
圈内都来了，很给面子。
这种场合，来的人多不一定是因为关系好，而是因为不能不来。
《天才枪手》11.3亿的票房摆在那里，姜宇和刘艺菲的地位摆在那里，你不来就是不识趣。
当然，也有很多人是真心想来的，想当面道一声恭喜，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姜宇聊聊天，想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合作的机会。
来的公司太多了：中影、上影、西影、万达、光线、博纳、华谊、乐视、橙天、星光灿烂、英皇、中国星、银都机构……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影视公司都派了代表来。
老板们有的亲自来了，有的派了副总来，反正没人敢空着。
来的导演也不少：张一谋、陈开歌、冯小刚、顾厂卫、江文、贾张柯……这阵容放在任何一个电影节都是重量级的。
来的老师更多：北电张校长、田壮壮老师、王老师、薛晓璐老师。田壮壮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唐装，精神矍铄。
薛晓璐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笑眯眯的，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尊观音。
来的明星更是数不过来：程龙、巩丽、刘的华、谢霆风、张子怡、李斌斌、范斌斌、黄小明、夏雨夫妇、刘烨、景甜等等上百位明星。
追光影业的团队也来了，阵容整齐：路阳带队，后面跟着文牧野、申奥、郭凡、韩延。
这批年轻导演是追光未来的主力，路阳走在前头，西装革履，表情沉稳，像一个成熟的大哥。
申奥跟在后面，郭凡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着，大概是因为《火星救援》的事心里美着呢。
追光的艺人们也来了：王智、张晋、于和伟、张译、赵丽颖、万茜、郭京飞、雷佳音等等。
姜宇和周牧陪着刘小丽以及妈妈周慧文进场。刘小丽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气质优雅，像一个大家闺秀。周慧文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套装，短发，精神很好，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两个妈妈手挽着手走进来，像是多年的老姐妹，旁边的人都主动让路。
刘艺菲最后压轴，带着主演舒唱、罗晋、王佳、朱亚文、迪丽热巴等人进场。
刘艺菲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整个人像一朵白莲花，清新脱俗。
她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表情从容淡定。
舒唱跟在后面，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颈线，甜美得像一颗草莓糖。她挽着罗晋的手臂，罗晋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打了一条浅蓝色的领带，文质彬彬的，像一个从民国走出来的才子。两个人走在一起，画面养眼得不行。
朱亚文走在舒唱后面，穿了一件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开一颗扣子，硬朗又随意。王佳跟在他旁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裙，温柔大方，走得稳稳当当的，不慌不忙。
迪丽热巴走在最后面，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青春活泼，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
.......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
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像一串串倒挂的葡萄，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整齐地排列着，每张桌上都摆着一束鲜花和一个精致的席位卡。
香槟塔在舞台的一侧堆叠着，几十个杯子摞成一座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刘艺菲站在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手里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一口，再吐出来，像一个在产房外等消息的准爸爸。
姜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紧张？”
“有点。”刘艺菲老实承认，“比我拍第一部戏还紧张。拍戏的时候我面前是摄像机，不是人。现在台下坐着上百号人，还有那么多大导演、大明星，万一我说错话了怎么办？”
“说错了就再说一遍。又不是直播，没人把你怎么样。”姜宇笑了笑，“你就当他们是你在片场的演员，你是导演，他们听你的。”
“你这个比喻不太对。”刘艺菲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说明她放松了一些。
“行不行都对。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了。”姜宇在她背上轻轻推了一下。
......
刘艺菲又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上舞台。
灯光聚焦在她身上，宴会厅里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欣赏，有羡慕，有好奇，有期待，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刘艺菲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亮、干净，“欢迎大家来到《天才枪手》的庆功宴。”
掌声响起，噼里啪啦的，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的第一部导演作品，在这里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在看她，每一个人都在听她说。
“想起一件事。我做演员的时候，有一个导演跟我说，‘你就好好演戏，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导演不是你该做的事’。我没有反驳他，但我心里想的是，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转头看向身边的人，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后来我遇到了薛晓璐老师，她说‘你有导演的直觉，去试试’。田壮壮老师给我整理了一大摞资料，说‘看完这些，你就有基础了’。姜宇给我投了钱，说‘赔了算我的’。”
她转头看向薛晓璐的方向，薛晓璐捂着嘴笑了。她又看向田壮壮的方向，田壮壮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但眼角有笑意。
她最后看向姜宇的方向，姜宇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带着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
“所以今天就站在这里了。”她举起手中的酒杯，“感谢你们每一个人，感谢所有为这部电影付出过的人，感谢走进影院看这部电影的观众。”
“干杯！”
全场的酒杯举起来，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欢快的交响乐。
香槟塔被斟满了，金黄色的液体从最上面的杯子溢出来，流到下面的杯子里，一层一层地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
敬酒的环节开始了。
刘艺菲端着一杯香槟，穿梭在人群中，跟每一桌的来宾碰杯、聊天、合影。
她的高跟鞋有十厘米高，走了一晚上，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像戴了一个面具，摘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嘴角已经僵了。
韩三平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眯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的慈爱和晚辈的欣赏：“艺菲，你这电影拍得好。我看了两遍，第一遍是首映礼，第二遍是自己买票去看的，想看看普通观众的反应。结果你猜怎么着？我旁边坐了一个小姑娘，最后那场哭得稀里哗啦的，把我都感染了。”
刘艺菲赶紧说：“韩总您太客气了，哪能让您自己买票？下次跟我说一声，我给您送过去。”
韩三平摆摆手：“别别别，我自己买的票才有意义。我韩三平看电影从来不蹭票，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张一谋端着酒杯走过来，跟刘艺菲碰了一下杯，“艺菲，我看了你的电影，拍得很成熟。节奏感、镜头感、细节处理，都不像是第一次当导演的人。我拍了这么多年电影，见过不少新人导演，你的起点是最高的。”
刘艺菲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耳朵尖有点红：“张导您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张一谋摇摇头：“不是过奖。我说的是实话。你这部片子放在我的片子里，也能排进中上。好好拍，以后的天地大得很。”
程龙端着酒杯走过来的时候，全场最热闹。
他穿着一件白色唐装，上面绣着金色的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今天的主角。
“艺菲！恭喜恭喜！我看了你的电影，好看！真的好看！我很少夸人的，但你这个是真的好！”
刘艺菲笑着跟他碰杯，杯子还没碰到，成龙已经把酒干了，喝完还亮了亮杯底，一脸豪爽。
“大哥您悠着点，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很多人要敬，您别一开始就喝多了。”
程龙哈哈大笑，笑声在宴会厅里回荡：“喝多了怕什么？我成龙的酒量你不知道？三斤不倒！”
......
刘艺菲看着这些闹腾的人，笑着摇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姜宇身上。
他正跟周牧聊天，表情随意，姿态放松，手里端着一杯茶，不是酒。
她端着酒杯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你不喝一杯？”
“我不喜欢喝酒，你知道的。”
“今天高兴，喝一杯呗。”
“高兴也不喝。我用茶代酒，心意是一样的。”
刘艺菲撇撇嘴，在他旁边坐下来，靠着椅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累了？”姜宇看着她。
“嗯，脚疼。”她把脚从高跟鞋里抽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头动了动，舒了一口气，“这些鞋都是好看不好穿，谁设计的？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姜宇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后跟磨红了一片，小拇指也磨出了水泡。
“回去泡个热水脚，我帮你揉揉。”
“这还差不多。”刘艺菲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宴会厅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音乐声、碰杯声、笑声、交谈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嘈杂但温暖的协奏曲。
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在这个她十八岁曾来过的地方，为二十五岁的自己画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想，等以后老了，回过头看这一天，应该会觉得很好吧。
不是因为有11.3亿的票房，而是因为身边的人都在。
妈妈在，姜宇在，朋友在，老师在，那些帮助过她的人、支持过她的人、相信过她的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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