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一觉醒来,北京城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那么亮,窗外的蝉还是那么吵。
刘艺菲觉得空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甜味,又像是香味,总之让人心情好。
她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日期:8月25日。
八月二十五。
她的生日。
二十六岁了。
刘艺菲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在床上滚了两圈,像一个不想起床去上学的小孩。
二十六岁,听起来不大,但也不小了。十八岁的时候觉得二十六岁好老,等真的到了二十六岁,又觉得自己还小,心态和十八岁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就是脸上的胶原蛋白少了那么一丢丢。
手机震了一下。
她伸手摸过来,眯着眼看是舒唱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生日快乐我的茜茜!我已经在路上了!带了礼物!很大!你要准备好接驾!”
后面跟了一长串表情包,有蛋糕、有气球、有爱心、有烟花,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刘艺菲还没回,又一条消息进来了。
这次是申奥的,语气比舒唱正经不少:“刘导生日快乐。舒唱让我转告你,她带了一个很大的礼物,让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她不让我看。反正挺大的。”
紧接着是蒋雪柔的:“生日快乐刘老板。今天不安排工作,你好好玩。明天再说。”
然后是张绍的:“刘导生日快乐。姜总今天把公司的事都推了,说要陪你一整天。你俩好好过,公司有我盯着。”
然后是郭凡的:“刘导生日快乐。《火星救援》的剧本我又改了一版,明天发给您看。今天不打扰您,好好休息。”
一条接一条,手机震得像按摩棒,刘艺菲只好坐起来,靠在床头,一条一条地回。
回完消息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赶紧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丝丝的,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
洗漱完走出卧室,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刘小丽和周慧文坐在沙发上聊天,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茶几上摆满了菜,有刘小丽做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有周慧文带来的酱牛肉、凉拌黄瓜,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鸡汤,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姜宇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围裙系在腰上。
这个画面刘艺菲太熟悉了,每次他在厨房忙活,像是某种仪式感。
“醒了?快去刷牙洗脸,饭马上好。今天给你做了长寿面,手擀的,我学了好几天。你尝尝好不好吃。”姜宇说完又缩回厨房里,锅铲在锅里翻动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在演奏一首不太熟练的厨房交响乐。
刘艺菲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姜宇忙活的背影,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灶台上的锅里煮着面,旁边的小锅里炖着浇头,是西红柿鸡蛋的,红红黄黄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老公。”她喊了一声。
“嗯?”姜宇头也没回,专注地搅着锅里的面,怕糊底。
“我爱你。”
姜宇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面,但耳朵红了。
他咳了一声,“大早上的说这个干嘛。快去洗漱,面要好了。”
刘艺菲嘿嘿一笑,蹦蹦跳跳地去卫生间了。
身后传来刘小丽的声音:“这丫头,二十六了还跟个小孩似的。”周慧文笑着说:“小孩好,小孩有童心。”
....
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
长寿面一大碗,面是手擀的,粗细不太均匀——有的地方粗有的地方细,但看得出来擀面的人很用心,每一根面都擀得很认真。浇头是西红柿鸡蛋,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鸡蛋炒得嫩嫩的,红黄相间,卖相虽然比不上饭店,但闻着就香。
面旁边摆着一束花,是香槟色的玫瑰,不多不少十一朵,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花瓶旁边是一个小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写着“茜茜生日快乐”,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蛋糕店写的。
“这花是你买的?蛋糕也是你买的?”刘艺菲坐下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姜宇。
“花是我买的。蛋糕是咱妈...”他指了指刘小丽和周慧文,“她们俩一起做的。奶油挤得不太好,但味道应该可以。你尝尝。”
刘小丽在旁边补充:“小宇说要给你一个惊喜,花是他前天就订好的。蛋糕是我们今天早上起来现做的,他四点就起来了,说是要给你擀长寿面。我说你擀什么面,外面买一把不就行了,他说买的不够心意。”
周慧文笑着点头:“这孩子从来不会做饭,这几天偷偷学擀面,在厨房里练了好几次,把面粉弄得满屋子都是。昨天我去他那边,发现厨房台面上全是面粉,像下雪了一样。”
姜宇端着面走过来,放在刘艺菲面前,表情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吃吧。趁热。面要一口吃完,不能咬断,知道吗?我妈说的,长寿面不能咬断,咬断了就不长寿了。”
刘艺菲看着那碗面,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小心翼翼地往嘴里送。
面很滑,有弹性,虽然粗细不一但口感很好,嚼起来有一种手擀面特有的韧劲。浇头的味道刚好,不咸不淡,西红柿的酸甜和鸡蛋的鲜香混在一起,配上麦香味的面条,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她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吸溜吸溜地往嘴里送,完全没有女明星的优雅。坐在对面的两个妈妈看着她的吃相,笑得不行。周慧文说“慢点吃,别噎着”,刘小丽说“你这吃相,以后跟你出去吃饭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是你妈”。
姜宇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眼神温柔得像一碗刚出锅的粥。
“好吃吗?”他问。
刘艺菲嘴里塞满了面条,说不出话,使劲点了点头,竖了个大拇指。
她把面条咽下去,喝了一口汤,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姜宇,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在笑。
“好吃。特别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长寿面。”
姜宇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好。明年还给你做。”
“后年呢?”
“也做。”
“大后年呢?”
“每年都做,做到你八十岁。”
刘小丽和周慧文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动,还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满足。
......
吃完早饭,刘艺菲开始拆礼物。
礼物堆了一桌子,有姜宇的,有两个妈妈的,还有不断送来的快递;都是朋友们寄来的,提前算好了日子,确保今天能到。
先拆两个妈妈的。刘小丽送的是一条项链,白金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闪闪发亮。
“你小时候说想摘天上的星星,我摘不到,给你买个星星戴在身上。”刘艺菲戴上项链,抱着妈妈亲了一口,亲得刘小丽脸都红了,一边擦脸一边说“多大的人了还这样”。
周慧文送的是一块手表,表盘是浅蓝色的,很秀气。
“你拍戏忙,老看手机看时间对眼睛不好。戴个手表,抬手就能看到时间。”刘艺菲把手表戴在手腕上,转着手腕看了又看,美滋滋的。
然后拆姜宇的。礼物包装得很严实,里三层外三层,拆了半天才拆开——是一条围巾,烟灰色的,羊绒的,摸上去软得像云朵。
“你还会买围巾?”刘艺菲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毛茸茸的,暖洋洋的,虽然是夏天但围着也不觉得热,反而有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
“不是我买的。”姜宇说。
“你织的?!”刘艺菲瞪大了眼睛,声音提高了八度,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围巾差点掉地上。
“不是。我托人织的。我哪会织围巾。我一个拿锅铲都费劲的人,你让我拿毛衣针?”姜宇翻了个白眼,“但是毛线是我挑的,颜色是我选的,针法是我定的,也算是我参与制作了吧。”
刘艺菲把围巾取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小猫。她看着姜宇,眼睛亮亮的,“等冬天了,我天天围着。”
“那你不许在围巾上蹭粉底。”姜宇一本正经地说。
“我偏要蹭。蹭了让你洗。”
“行行行,我洗。你蹭多少我洗多少。”
两个妈妈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是朋友们寄来的礼物,舒唱的礼物最大,一个大箱子抬进来的时候,刘艺菲以为舒唱把自己寄过来了。
打开一看是一只毛绒玩具,比人还大的熊,棕色的,胸口绣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憨态可掬。
箱子里还有一张卡片,舒唱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生日快乐茜茜!这个熊是定制的,和我送你那个小熊是一对!你那个小的呢?还在吗?这个大的晚上抱着睡,小的白天抱着玩!爱你的唱唱。”
刘艺菲看着那张卡片,笑了。她想起来,很多年前舒唱送过她一个小熊,巴掌大的,她一直放在床头。
没想到舒唱还记得,这么多年了,还记得。
罗晋送的是一套护肤品,包装精美,全是英文,一看就不便宜。
卡片上写着:“刘导生日快乐。别太累了,注意保养。皮肤好才能上镜好看。上镜好看才能票房高。票房高才能继续找我拍戏。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不用谢我。”
朱亚文送的是一箱零食,全是高热量的,薯片、巧克力、曲奇、饼干,塞得满满当当。
卡片上写着:“知道你平时不能吃,今天生日破个例。吃完了别称体重,称了也别哭。生日快乐。”
王佳送的是自己烤的曲奇饼干,装在透明的玻璃罐里,绑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自己烤的,不太好看,但很好吃。祝刘导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迪丽热巴送了一条丝巾,浅粉色的,很轻盈。
“刘导生日快乐!我现在在学校上课,没法当面送您礼物,等回BJ再补上!谢谢您给我机会,我会好好演的!”
张靓颖送了一瓶香水,景甜送了一对耳环,一个个包裹拆开,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刘艺菲被包围在礼物中间,笑得像个孩子。
.....
下午四点多,舒唱和申奥来了。
舒唱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脸上化了淡妆,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进门就喊:“茜茜!生日快乐!我来了!我和我的礼物都来了!”
刘艺菲迎上去,两个人抱在一起,像两只久别重逢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你的熊我收到了!好大一只!比我还高!”
“大吧?我挑了好久!它现在在你床上吗?”
“在!我把它放在床头了,小的大熊抱着,大的小熊抱着,完美!”
申奥跟在后面,手里也提着两个袋子,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被舒唱拽出来的。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对刘艺菲笑了笑:“茜茜姐生日快乐。舒唱一大早把我叫起来,说要去买礼物,逛了三个小时,把我腿都逛断了。”
“你腿断了我给你接上,别废话。”舒唱白了他一眼,然后拉着刘艺菲的手坐到沙发上,“快看看我带的礼物,这个是给你的,这个是给阿姨的,这个是给姜总的。”
刘艺菲拆开袋子,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衣,手感滑滑的,凉凉的,夏天穿正合适。
还有一条丝巾,是给刘小丽的。还有一瓶红酒,是给姜宇的。
“你想得也太周到了吧,连我妈和我老公都想到了。”刘艺菲抱着舒唱又亲了一口。
“那当然,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舒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转头看申奥,“你愣着干嘛?把礼物拿出来啊。”
申奥哦了一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过去:“茜茜姐,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舒唱说你喜欢看书,我挑了一本签名的初版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初版,书店的人说是,我就买了。”
刘艺菲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精装书,封面上印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背影。她翻开扉页,上面有一个签名,墨蓝色的钢笔字,龙飞凤舞的。
“张爱玲的《传奇》!初版!天哪,这你从哪找到的?”刘艺菲的声音又高了八度,整个人都快跳起来了。
“一个旧书店,老板说是他私藏的,不卖,我说了好久才卖给我。”申奥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
“谢谢你申奥!这也太珍贵了!”刘艺菲抱着书不撒手,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舒唱在旁边哼了一声:“我送的大熊你怎么没这么激动?合着书比我重要?我送了你那么大一个熊,你是不是应该更激动一点?”
“都激动都激动。你是最重要的,没有你哪有他?”刘艺菲赶紧哄。
“这还差不多。”舒唱满意了。
刘小丽从厨房探出头来:“唱唱、申奥,晚上留下吃饭,我炖了排骨,还煮了鱼。”
“好嘞阿姨!我来帮您!”舒唱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围上围裙,洗了手,开始帮忙择菜。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
申奥和姜宇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不知道聊什么,聊得挺投机。
姜宇在给他建议,说哪几个城市要去,哪几个节目要上,哪几个媒体要重点打点。
......
晚饭的时候,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刘小丽做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周慧文带来了酱肘子和凉拌木耳,舒唱拌了一个黄瓜,申奥切了一盘水果,姜宇煎了六个荷包蛋,每人一个,蛋黄都是溏心的,煎得金黄焦脆。
“这溏心蛋煎得太好了,姜总你是不是偷偷练过?”舒唱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她赶紧吸溜了一下,烫得嘶了一声。
“练过不少次了。你问她。”姜宇看了一眼刘艺菲。
刘艺菲点着头,嘴里嚼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他每天早上练,练了好几个月了。刚开始的时候煎出来的蛋像炒蛋,后来像蛋饼,现在终于像煎蛋了。”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姜宇哭笑不得。
“夸你!”刘艺菲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又低头啃排骨。
吃到一半,舒唱突然说:“蛋糕呢?生日蛋糕呢?没有蛋糕怎么行?许愿!吹蜡烛!”
刘小丽从冰箱里拿出那个蛋糕,姜宇和两个妈妈一起做的那个,白色奶油,歪歪扭扭的巧克力字,卖相依然不太好看,但蛋糕胚是香的,奶油是甜的,插上蜡烛之后,烛光摇曳着,把整个餐桌都照亮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几个人一起唱生日歌,调子不太齐,有快有慢,有高有低,声音合在一起,好听极了。
刘艺菲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妈妈们身体健康。
第二个愿望,希望贝娜姐手术顺利。
第三个愿望,她在心里说了,没有出声。
然后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火焰在风中摇曳了一下,然后熄灭了,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蛋糕的甜香。
“许了什么愿?”舒唱凑过来,好奇得不行。
“说了就不灵了。”刘艺菲笑着摇头。
“就告诉我一个嘛,最小的那个。”舒唱不死心。
“最小的那个也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舒唱撅着嘴,不太甘心,也不问了。
她拿起刀,把蛋糕切成几块,每块都切得大小不均,她说是“艺术蛋糕”,每个人分到的都是独一无二的。
奶油甜而不腻,蛋糕松软绵密,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出奇的好。刘艺菲吃了两块,姜宇吃了两块半——那半块是刘艺菲吃不下了塞给他的。
.....
晚上九点多,舒唱和申奥走了。
两个妈妈也回隔壁别墅休息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姜宇和刘艺菲,还有那只趴在茶几下面打盹的小橙子。
刘艺菲窝在沙发上,枕着姜宇的腿,手里捧着那本《传奇》,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她今天不想看书,就想这么躺着,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
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姚贝娜。
“贝娜!”刘艺菲接起来,声音一下子亮了。
“茜茜,生日快乐呀!”姚贝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虽然还是有一点沙哑,但比之前有力气多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快,“你现在是不是在国内?我算着时差呢,怕打早了你在睡觉,打晚了你又睡了。掐着点打的。”
“你身体怎么样?手术成功吗?什么时候回来?想死你了!”刘艺菲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姚贝娜笑了,笑声比之前透亮了很多,不再是那种虚弱的气音,而是真真切切的笑,带着胸腔共鸣的那种:“成功了。医生说很成功,没有扩散,恢复得也很好。大概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回来了。具体时间还没定,一两个月吧。”
刘艺菲悬了好几个月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积压了很久的担心和焦虑一次性吐了出来。
“太好了,贝娜,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每次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在休息,不打又放不下心。”
“我知道。刘艺菲妈妈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在家天天念叨我。舒唱也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想我想得睡不着觉。你至于吗?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姚贝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太夸张了但我觉得很温暖”的笑意。
“我至于!当然至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你生病了我能不当回事吗?”刘艺菲的声音有点大了,小橙子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了看,又趴下去了。
两个人聊了很久,从姚贝娜的治疗聊到《天才枪手》的票房,从刘艺菲的生日聊到《火星救援》的项目,从舒唱的婚事聊到罗晋的片酬。
姚贝娜在美国待了几个月,对国内的事情知道得不多,刘艺菲就一件一件地给她讲,讲得绘声绘色,好像她不是打电话,是在说书。
“对了,贝娜。”
“嗯?”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大理。我和姜宇过两天就去了,我先去踩点,等你回来了再去一次。住那个洱海边的民宿,看日出,吃鲜花饼,骑自行车环湖。你唱歌,我拍照,舒唱负责搞笑,罗晋负责被我们欺负。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姚贝娜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鼻音,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