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夜里就飞遍了整个娱乐圈。
不,不只是娱乐圈。
财经圈、科技圈、甚至社会新闻版面,全都在讨论这件事。
追光影业北美上市的热度还没退,国内又要启动上市的消息就像一颗深水炸弹,把原本就不平静的水面炸了个底朝天。
微博热搜在庆功宴结束后的一个小时内,前十名里追光相关的话题占了七个。
排在第一的是#追光国内上市#,后面跟着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阅读量在不到两个小时里突破了三亿。评论区里有人震惊,有人羡慕,有人酸得牙疼,有人开始认真分析追光的估值模型。
“卧槽!北美上了还不够,国内也要上?姜宇这是要把追光做成电影界的腾讯啊!”
“不是腾讯,是迪士尼。追光的模式跟迪士尼更像内容+渠道+IP。北美是迪士尼的路径,国内是本土化的打法。两条腿走路,稳得一批。”
“我朋友在追光做行政,买了三万股。三万股!今天市值一百多万美元!我问他什么感觉,他说‘感觉像做梦,不敢掐自己,怕醒’。”
“所以说跟对公司多重要。你加班加到猝死,不如人家选对老板。”
“现在去追光应聘还来得及吗?我可以从实习生做起,扫地都行。”
“楼上,追光官网已经被简历挤爆了。我一个HR朋友说今天收到四千多封简历,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有的人写‘我不要工资,只要一个工位’,有的人写‘我可以签十年合同,不涨薪’,还有的人写‘我自带干粮,不用公司管饭’。这年头,为了进追光,大家都疯了。”
不光是网友,圈内的同行们也是一夜没睡。
华艺的王忠磊回到家里,坐在书房里抽了半包烟。
他老婆推门进来,被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皱着眉说:“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他掐灭了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追光这一步,走得真绝。”
光线的王长田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只有四个字:“大势所趋。”
底下有人评论“王总您是说追光上市是大势所趋吗”,他回了一个字:“是。”
博纳的于东在微信群里跟几个老朋友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追光。
“姜宇这个人,你看不透。他不是纯粹的商人,也不是纯粹的艺术家。他是那种你跟他比票房,他跟你比资本;你跟他比资本,他跟你比作品。你永远追不上他,因为你在跟他比的时候,他已经换了赛道。”
星美的覃宏回了一句:“所以别比了。比不过就合作。追光吃肉,咱们跟着喝汤也行。”
于东发了一个“唉”的表情。
最热闹的还是追光自己的员工群。
.....
庆功宴结束后,追光的员工群就没消停过。
消息刷得飞快,像瀑布一样往下淌,根本看不过来。有人发红包,有人发截图,有人发股价走势图,有人发自己计算器算出来的身家数字。
“兄弟姐妹们,我刚才算了一下,加上北美的股票,再加上国内上市后的预期,我好像——财务自由了。”
“我也是。我都不敢跟我妈说,怕她高血压。”
“我妈已经知道了。她打电话来的时候哭了,说‘妈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生了你’。我说‘妈,是你借钱给我买股票的功劳’,她说‘那是我有眼光’。”
“我爸更绝。他说‘你以后别回来过年了,省点路费,把钱存着’。我说‘爸我不差那点路费了’,他说‘那就把钱寄回来,我给你存着’。我怀疑他想骗我的钱。”
“你们说,国内上市后,咱们还能不能再买一次?”
“不知道。等姜总的消息。他要说能买,我把房子卖了all in。”
“你还有房子卖?你不是租房子住吗?”
“租的房子也是房子!我把租约卖了!”
“哈哈哈哈你租约谁要啊?”
群里笑成一片。
.....
第二天清晨,BJ的天空灰蒙蒙的,雾霾比昨天重了一些。
姜宇和刘艺菲起了个大早。
闹钟响的时候是五点半,天还没亮透,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橙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刘艺菲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发现是空的,睁开一只眼,看到姜宇已经在穿衣服了。
“几点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的。
“五点半。起来吧,车六点出发,不然赶不上高铁。”姜宇一边系扣子一边说,衬衫还没塞进裤子里,头发翘着,看起来像个刚睡醒的大学生。
“为什么非要坐高铁?飞机不是更快吗?”刘艺菲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声音闷闷的。
“武汉那个天气,飞机晚点你能受得了?上次你在天河机场等了四个小时,回来跟我念叨了一个星期。高铁准时,不折腾。而且高铁上能睡觉,你上車睡一觉就到了。”
“好吧。”刘艺菲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印。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得嘶了一声,然后迷迷糊糊地走向卫生间。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BJ的清晨很安静,小区里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慢跑,脚步声嗒嗒嗒的,有节奏地响着。
姜宇没有叫司机,自己开了一辆黑色的SUV,刘艺菲坐在副驾驶,裹着一件厚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准备去抢银行的劫匪。
“你至于吗?穿成这样?”姜宇看了她一眼,笑着摇头。
“至于。万一被认出来呢?昨晚刚上了热搜,今天就出现在北京街头,记者会疯的。我可不想被围堵。”刘艺菲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
“你穿成这样更像明星。正常人谁大早上戴墨镜?”
“我这是为了防晒。紫外线不看时间,早上也有。”
“行,防晒。你说什么都对。”
....
车子驶入北京西站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两个人从VIP通道进了站。
商务座有专门的候车室,安静人少,服务员端来了热茶和点心。刘艺菲终于把口罩摘了,长出了一口气,像刚从潜水艇里浮上来。
“憋死我了。”她喝了口茶,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放松下来。
“早跟你说了不用戴,你不信。”
“小心驶得万年船。”
六点半,高铁准时发车。
列车启动的时候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晃动,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速度越来越快,BJ的城市轮廓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商务座车厢很安静,只有几个乘客,大家都在补觉或者看手机。
刘艺菲靠在姜宇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华北平原的田野在秋日里泛着金黄的颜色,远处的小村庄炊烟袅袅,像一幅移动的水彩画。
“老公。”
“嗯?”
“你说新闻出来之后,圈里人会怎么想?”
姜宇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羡慕吧。嫉妒吧。恨吧。都正常。你突然发财了,身边的人不可能都替你高兴。总有人酸你,总有人想你不好。”
“那你介意吗?”
“不介意。我要是介意,早被气死了。做自己的事,让别人说去。嘴长在他们身上,我管不了。我能管的就是把追光做好,把员工的利益照顾好。”
刘艺菲笑了,在他肩上蹭了蹭:“你就是这种人。别人说你好你不在意,别人说你不好你也不在意。你就做你自己。”
“你也是这种人。所以我们在一起。”
列车飞驰,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丘陵,从丘陵变成了山区。隧道一个接一个,车窗外忽明忽暗,像在时光隧道里穿梭。
......
十点半,高铁准时抵达武汉站。
武汉的天气比BJ暖和不少,空气湿漉漉的,带着长江水汽特有的那种润。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但也不冷,穿一件薄外套刚刚好。
姜宇和刘艺菲没有让人来接。两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出站口走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操着一口浓重的武汉话,很健谈,上车就开始聊天。
“你们从BJ来的?BJ现在冷不冷?雾霾大不大?我去年去过一次BJ,那个雾霾,戴口罩都呛嗓子。”
姜宇坐在副驾驶,应了一句:“还行,这几天好多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刘艺菲,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司机多看了两眼,但没认出来,笑着说:“你老婆跟你一起回来的?武汉这几天天气好,不冷不热,适合玩。你们是来旅游的?”
“不是,回家探亲。”
“家在哪?”
“东湖那边。”
“哟,东湖那边环境好啊,富人区。你们在BJ做什么工作的?做生意的?”
“差不多吧。”姜宇笑了笑,没多说。
车子驶出火车站,上了二环线,一路往东湖方向开。
窗外的武汉街景在眼前展开高楼、天桥、商铺、行人,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热干面的香味从路边的小摊飘进车窗,刘艺菲吸了吸鼻子,咽了咽口水。
“好久没吃热干面了。”她小声说。
“明天早上带你去吃。”姜宇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东湖别墅区的大门口。这里的安保很严,需要刷卡才能进。姜宇给周慧文打了个电话,门卫接了指令,挥手放行。
车子沿着小区的主路往里开,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东湖的水面在树影间若隐若现,波光粼粼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姜建国的房子在小区的最深处,临湖而建,推开窗户就能看到东湖。
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楼,灰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正是桂花开放的时节,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像打翻了一瓶香水。
出租车停在门口,姜宇付了钱,拖着行李箱下了车。
刘艺菲摘掉口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的空气好闻。”她说,脸上带着笑。
.....
门还没敲,门就开了。
周慧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开衫毛衣,头发盘着,脸上带着笑。
她一把拉住刘艺菲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像在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