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工作再忙也要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看看你这脸,都没什么肉了。”周慧文的语气里带着心疼,也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妈,我没瘦,我还胖了两斤呢。你看我脸圆了没有?你捏捏。”刘艺菲把脸凑过去,让妈妈捏。周慧文真的捏了一下,捏完说:“哪有圆?还是尖的。你就骗我。”
“真没骗你。我上秤了,真重了两斤。”
“那可能是衣服重。你穿这么厚,能不重吗?”
刘艺菲哭笑不得,只好转移话题:“我爸呢?姜叔呢?”
“你爸在厨房炖汤,你姜叔在院子里浇花。”周慧文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姜建国的声音,中气十足,像在喊口令。
“回来了?快进来!汤快好了,莲藕排骨汤,炖了一上午了!你闻闻这香味!”
厨房的门开着,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出来,混着莲藕的清甜和排骨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刘艺菲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好香!爸,您手艺越来越好了!”刘艺菲冲厨房喊了一声。
“那当然!我这手艺,退休了可以开餐馆!”姜建国在厨房里忙活着,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像在演奏一首厨房交响曲。
院子里,姜建国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弯着腰,手里拿着一个小水壶,正在给那棵桂花树浇水。他听到动静,直起身来,转过身,脸上带着笑。
“小宇,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姜父放下水壶,走过来,拍了拍姜宇的肩膀。他的手很有力,像年轻时一样。
“不累。高铁快,四个小时就到了。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血压控制住了吗?”
“控制住了。按时吃药,少吃盐,多运动。你妈盯着我,比医生还严。我想偷吃块红烧肉都不行,她跟特务似的,我一开冰箱她就出现了。”
“那是为你好。红烧肉以后少吃,多吃鱼。”
“鱼有什么好吃的?没有红烧肉香。”
两个人说着话,一起走进屋里。
.....
客厅里,刘小丽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的腿最近痛,站起来的时候用手撑着扶手,动作有点慢。
刘艺菲赶紧过去扶住她。
“妈,您别起来了,坐着就行。”
“我没事,就是腿有点酸。昨天去公园走了两圈,走多了。”刘小丽笑着拍了拍刘艺菲的手。
午饭摆在客厅的圆桌上,满满当当一大桌。
姜建国端上来的莲藕排骨汤是主角,汤色乳白,莲藕炖得粉粉的,筷子一夹就断,排骨炖得酥烂,骨头一抽就出来。
刘小丽做了一盘清炒时蔬,一盘蒜蓉西兰花,一碟凉拌木耳。
周慧文贡献了一道她的拿手菜,红烧鱼,鱼是早上刚从菜市场买的活鱼,煎得两面金黄,淋上酱汁,再撒一把葱花,色香味俱全。
姜建国拌了一盘黄瓜,拍碎了,加蒜末、醋、香油,简单但爽口。
“这么多菜,吃得完吗?”刘艺菲看着满桌子的菜,有点犯愁。
“吃不完明天吃,明天吃不完后天吃。反正你们回来了,多住几天。”周慧文给她夹了一块排骨,“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妈,我真不瘦,我最近还胖了。”刘艺菲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
“胖了也要吃。胖了好,有福气。”
姜宇在旁边默默吃饭,不敢说话。他知道,在这种场合,说什么都是错的。吃就完了。
姜建国给他倒了杯红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小宇,公司上市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姜建国问。
“继续拍电影。北美的公司继续做,国内的公司也要启动上市。路还长,慢慢走。”
“你心里有数就行。爸不懂你们这个行业,但爸相信你。你从小就有主意,做什么事都想好了再做。这点随我。”
周慧文在旁边听了,忍不住说:“随你?他随你什么?他做事稳重,那是我教的好。”
“你教的?他上大学的时候你在武汉,他在BJ,你教什么了?”
“我教的做人道理!做人的道理不分距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斗起嘴来。
刘艺菲和刘小丽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刘小丽笑着打圆场,“孩子们难得回来,让他们安安静静吃顿饭。”
姜建国和周慧文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好,不吵了。吃饭。”姜建国举起酒杯,“来,干一杯,庆祝咱们小宇和茜茜公司上市!”
“干杯!”
五只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清脆悦耳。
.....
吃完饭,姜宇和刘艺菲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去东湖边散步。
东湖的秋天是最美的。水是碧绿的,清澈见底,能看见水草在水底摇曳。
远处的磨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湖边的柳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飘下来,落在水面上,像一艘艘金色的小船。
刘艺菲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姜宇穿着深灰色的卫衣,休闲裤,两个人走在湖边的小路上,慢悠悠的,像一对普通的年轻夫妻,不赶时间,不用想工作,就那么走着。
“老公,你说我们以后老了,会不会还这样?”刘艺菲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
“什么样?”
“就这样啊。在东湖边散步,慢悠悠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想。”
“会的。”姜宇看着远处的湖面,“等我们老了,就在东湖边买个房子,天天来散步。早上一趟,晚上一趟。你走不动了我背你。”
“你到时候也老了,背得动吗?”
“背不动也要背。实在背不动了,推轮椅。”
刘艺菲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靠在他肩上,走得很慢很慢。
湖面上有几只野鸭在游水,排成一排,像一支小舰队。远处有人在钓鱼,坐在小马扎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老公。”
“嗯?”
“你说贝娜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她想吃热干面,想吃小龙虾,想吃周黑鸭。等她回来了,我们带她去吃。”
“快了。上次通电话她说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她再观察一个月就可以回国了。”
“那等她回来,我们一起来武汉。带她吃遍武汉。”
“好。”
两个人走了很远很远,走到湖边的栈道尽头,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下有一张长椅,漆已经掉了,但坐着还挺舒服。
刘艺菲坐下来,靠在姜宇肩上,看着湖面上的夕阳。
太阳正在西沉,把整个湖面染成了橙红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好美。”她轻声说。
“嗯。”姜宇揽着她的肩。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忘记今天?”
“不会。有些日子,一辈子都不会忘。”
.....
夜深了,长辈们都去休息了。客厅里只剩下姜宇和刘艺菲。
刘艺菲窝在沙发上,把腿搭在姜宇腿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电视已经关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窗外的东湖在夜色中安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远处的城市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星星点点的,像另一片天空。
“老公。”
“嗯?”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要宝宝?”
姜宇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怎么了?突然说这个?”
“就是想到了。今天看到我妈、你妈,她们看着我们的眼神,那种……怎么说呢,那种‘你们要是有个孩子该多好’的眼神。我看得出来。”
姜宇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她小腿上轻轻摩挲着。
“你想要了?”
“有点想。”刘艺菲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靠在他肩上,“但又不着急。我们现在的工作节奏,要孩子的话,我得休息至少一年。一年不拍戏,不工作,对公司、对团队都不公平。尤其是你,你一个人扛着,太累了。”
“不累。”姜宇揽住她的肩,“你要是想要,我们就生。工作可以放一放,团队可以扛。孩子的事,不能等。”
“你不怕我生完孩子身材走形?不拍了?”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再说了,你生完孩子更好看,更有女人味。”
“你就哄我。”
“我说真的。”
刘艺菲笑了,往他怀里蹭了蹭。
“再等等吧。等国内上市的事尘埃落定,等贝娜回来,等一切都安顿下来。到时候,我们就准备要宝宝。”
“好。听你的。”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桂花的香味和东湖的水汽。远处有蛙鸣声,断断续续的,像在开一场深夜的音乐会。
刘艺菲闭上眼睛,靠在姜宇怀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小孩,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扎着两个小揪揪,在草地上跑来跑去,笑着喊“妈妈”。
她想追上去,但怎么也追不上,只能在后面笑着看着。
那个小孩跑啊跑,跑进了阳光里,变成了一团金色的光。
她在梦里笑了。